感觉到忽略了眼前人,沈念桃夹起一块剥好的虾凑到墨九渊的唇边。 “你也吃”。 墨九渊深邃的眸子泛着点点光芒,张开嘴刚想接过,外面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虾肉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什么声音?” 被打搅了兴致的皇帝,脸上带着微恼的表情。 “是谁在外面?” 高公公急忙从殿外跑了进来,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清了。 “是晋王,不,是墨子贤夫妇二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念桃心中一惊,转头看了眼墨九渊,对方示意她稍安勿躁。 殊不知她的这点微末的变化,被上位的帝王全部收纳在眼里。 “晋王虽然虽然被父皇贬为庶人,终生幽禁在府里,但念其是皇族血脉,今日中秋,朕特赦免其今日可以出府,他们这会正好进宫谢恩”。 皇上说完就吩咐高公公将墨子贤夫妇带进来。 “杀人的过错都可以被饶恕,难不成皇上要违抗皇兄生前的旨意,做一个不孝之人?” 已经习惯了墨九渊的刁难,皇帝强忍着头上的青筋,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皇叔何出此言,朕只是念及血脉亲情,况且朝中已有大臣....”.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九渊打断,“那些人无凭无据,就想替晋王申冤,痴人做梦!” 被接连拂了面子,墨怀远身为帝王,再好的胸怀也忍不住了。 “皇叔虽然是摄政王,但朕才是皇帝!” 两人之间似乎带着电石火花,众人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罪人墨子贤,携内宅妇人见过皇上”。 关在府里这么长时间,墨子贤身上早就没了当初的贵气,毫不避讳地跪在地上。 一时间,皇帝的自尊得到极大的满足,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刘苏叶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这怀中的是?” 不说还好,一提,刘苏叶怀中婴孩的哭声在殿中回荡。 从刘苏叶一进门,沈念桃的目光就盯在刘苏叶怀中的婴儿身上。 孩子哭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也被揪了起来。 墨九渊察觉到她的变化,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回过神,沈念桃看着墨九渊对她摇头,可听着婴儿的哭声,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算知道那不是她的孩子,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上前看看的冲动。 “这是罪人的孩子,罪人能苟活,已不敢奢求其他,但稚子无辜,内子身子太弱,孩子又小,还望皇上能安排一个乳母”。 皇帝犹豫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瞟了眼墨九渊。 “真今日让你二人出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竟还敢提出要求!” 墨怀远虽然没有同意墨子贤的要求,但却也没有拒绝,而是眼神一直盯着墨九渊。 “不过,稚子确实无辜,皇叔以为呢?” 不知为何,墨九渊听着这孩子的哭声就心里烦躁。 不耐烦得刚想要开口拒绝,他身边的沈念桃直接站了起来。 “王府里现成的奶娘,一会我就让人送过去!” 没有理会墨九渊的震惊,沈念桃继续道,“王府里还有一些,我之前给小孩准备的东西,过后我都让人送过去”。 上位的皇帝,看到沈念桃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既然皇婶这么说,相信皇叔应该也是赞成朕的决定的”。 闻言,沈念桃的心口一紧,这明显是一个圈套,只要墨九渊同意了,那就是给了皇帝放出墨子贤的机会。 但看着刘苏叶怀里的孩子,她心里抽搐得太难受了。 “襁褓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听到沈念桃几乎祈求的声音,墨九渊没说话,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许了这件事。 看到墨九渊黑脸,皇帝得意地当场宣布免除晋王禁制,贬为平民。 “罪人,谢皇上圣恩!” 拜谢之后,墨子贤沧桑的脸上带着怨毒看向沈念桃。 要不是这个女人当初不肯嫁给他,得到沈家的支持,坐拥天下的就是他,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 一定要把失去的拿回去! “苏叶,抱着孩子去给摄政王妃看一眼”。 刘苏叶的表情有些木讷,但还是听话地抱着怀中的孩子走向沈念桃。 打开襁褓的那一刻,沈念桃眼睛就红了。 她也曾幻想过孩子出生后的模样,看到刘苏叶怀里抱着的孩子,奶呼呼可爱的样子,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 察觉到她的举动,刘苏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老鹰护崽一样将孩子抱离。 “这是我的孩子!!” “大胆!” 刘苏叶现在只不过是平民,凭什么这样和王妃讲话,云烟想要训斥,却被沈念桃按住了手。 虽然她恨刘苏叶,恨墨子贤,但这襁褓中的孩子却是无辜的。 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若是她可能也会这么做吧! “没关系”。 沈念桃从袖口中扯出了一块上好暖玉,让云烟交给刘苏叶。 “这孩子看起来比同龄要小很多,体质不好,这块暖玉戴在身上对身体有好处,就送给他了”。 看着那块暖玉,刘苏叶一脸警惕的不敢去接,直到墨子贤走了过来。 “那就多谢皇婶了!” 墨子贤接过暖玉谢恩的一瞬间,满是沧桑的脸忽然闪过一丝狰狞。 等墨子贤夫妇走后,皇帝很是高兴,方嫣然提出去御花园赏月。 “那就一起去吧!” 等众人都走了,沈念桃转头去看墨九渊,对方还是一张阴沉的脸。 就算她示好地将手伸过去,也是攥住她的手,并没有说话。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沈念桃尝试着调整情绪,可眼泪越流越多。 就在她控制不住准备出去调整的那一刻,墨九渊拉着她的手忽然用力。 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忍不住在他怀里痛哭。 “最后一次,就让我再任性最后一次”。 “没事...如果有事,也是本王来承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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