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楼待了一会,沈念桃就找了借口,沐子晴在楼上等着,一个人带着云烟去了后厨。 本来在后厨盯着的掌柜,听到她来了,立马出来迎接。 “王妃,这后厨人多手杂,您还是别过去了”。 沈念桃眯了眯眼眸,不理会掌柜的劝阻,在后厨转了几圈。 掌柜以为她是来检查,提心吊胆地跟着。 “青雾茶是从哪里运来的?” “啊?” 掌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还以为是刚才上的茶水有问题,立马解释。 “王妃放心,这青雾茶是刚从江南运来的,新鲜着呢!绝对没有问题!” 江南? 沈念桃微微皱了皱眉,她对茶叶并没有多了解,只因为墨子贤爱喝,她才知道这茶只有翠茗茶楼有。 “整个京城,为何只有这里有这茶?” 掌柜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老实的回答。 这青雾茶是江南的特产,因为价格昂贵,所以种植的人少只有少。 除了每年向宫里进贡,青雾茶基本被茶楼垄断了。 沈念桃皱了皱眉,她现在手里只有这一个消息,可想害她的人却多如牛毛。 想靠这个消息找到小竹背后的人,难如登天。 “掌柜的,是否有人经常来喝或者买走这青雾茶?” 翠茗茶楼的规矩是不可外带茶叶,经常来的人特别多。 掌柜的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 “王妃,茶楼每日人来人往,我还真记不太清,只记得以前晋王每次来,都会点这个茶,不过现在....” 掌柜虽然话没说完,但沈念桃知道他的意思,墨子贤虽然没死,但被终身囚禁在府里。m.biqubao.com 就连静妃也在先皇去世的时候被逼殉葬,晋王一党就跟死了没两样。 别说是派人害她,就算是想喝口外面的茶水,都不可能! “除了他,可还有什么人,令你印象深刻的?” 掌柜沉思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大概半年前,有一个女子,只点了这一杯青雾茶,看衣着应该不是富贵人家”。 “茶楼来往的人众人,只点一杯茶的人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她就座大厅里无缘无故地哭了起来”。 “怕影响茶楼的生意,我就上去问了问”。 “她说这青雾茶是她亡夫的最爱,可惜再不能同饮”。 “出于同情,我便自掏腰包送了她一包茶叶,让她带回去到坟前祭奠”。 女子,亡夫? 因为时间太久,掌柜也不记得那名女子的面容。 回到楼上,沈念桃蹙紧了眉头,一遍遍地回忆掌柜说的事情。 若那女子真的是小竹,结合之前的事情,又死了丈夫。 那害她孩子,定然和女子丈夫的死有关。 捋清楚思路,沈念桃刚准备和沐子晴提要回去的事,茶楼里说书的故事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说书的是什么时候来的?” 沐子晴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这个说书匠来了有好一阵了,我听过几次他说的书”。 “还别说,很多事情都跟他说的有七八成相似”。 听到沐子晴对这说书先生的认可,沈念桃眯了眯眼,也不急着走了,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抿着。 只因为这说书人讲的是新皇登基的故事。 大概的内容是,先皇病重期间,曾将想被皇位传给晋王,而非太子。 但由于摄政王等一众老臣,力挺皇室正统,导致晋王落败,其他王爷毫无竞争之力,太子这才能在先皇去世后,顺利登基。 “胡说,晋王是因为贪污军饷不成,派手下刺杀朝廷官员,后被摄政王揭发,先皇才将他终身幽禁!” 面对看客的质疑,说书先生不慌不忙地合上了扇。 眼睛盯着那人道,“这位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听闻晋王曾钦慕沈将军的妹妹,也就是摄政王妃,若不是摄政王从中阻隔,两家早就结了亲”。 “没准摄政王就是因为这个沈大小姐,才会陷害晋王的!” 听完这番话,看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也有人不认同说书先生的话,斥责道,“胡说八道!摄政王岂会是那种人”。 “皇室争斗,别说是叔侄,就算是父子,史书上血流成河的,也比比皆是”。 说书人越说越过分,就连沈念桃身边的沐子晴都看不下去了。 想要起身争辩,却被沈念桃拦住。 “无妨,看看他怎么说!” 只听说书先生重重地拍了下醒木。 “诸位,这些都只是在下的猜测而已,若是大家喜欢,三日后,我还在这里说书,请大家捧场!” 等说书人走后,茶楼里依旧是人声鼎沸,都在议论刚才的话题。 沐子晴急得都快坐不住了。 “桃桃,刚才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那人也太过分了些!” 沈念桃淡淡抿了口茶道,“他只不过是为了博眼球,公道自在人心,我们不必理会”。 沐子晴叹了口气,这话沈衡也经常跟她说,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离开茶楼,沈念桃执意要先送沐子晴回府。 沈府门前,沐子晴拉着她的手,想要让她进去坐坐。 “不必了,等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们”。 因为不放心,沐子晴非要亲眼看见她上马车,才肯回府。 可等马车行驶到一个转弯处,沈念桃忽然让马夫调转方向,去县衙。 云烟有些担心的问道,“王妃,我们去那做什么?” 马车里的沈念桃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茶楼里死了丈夫的人是小竹。 但是她不想放弃任何能找到的希望。 她总觉,她的孩子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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