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南王府待了大半日,沈念桃才带着丫鬟回府,一回到府里,她就避退了其他人,吩咐彩菊和小竹在外面守着。 云烟还以为她要休息了,赶紧给她铺好床铺。 谁料沈念桃只是坐在案桌旁看起来话本子,无聊时还拿起画笔画起了人物小像。 云烟刚想劝她休息,沈念桃却拿起笔在嘴边嘘了一声。 随后两人便注意到门外有一个人影,对视了一眼,云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把将门推开。 门口的小竹端着一盆水,被云烟开门吓了一跳,铜盆落地的声音引起了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看着小竹鬼鬼祟祟的模样,立马呵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被这么一吼,小竹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我只是想给王妃打盆水,等王妃醒来可以梳洗一番”。 “谁告诉你王妃休息了?” 小竹有些不明所以地愣在当场,这时彩菊从一旁跑了过来。 “云烟姐姐,小竹,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烟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们守着王妃,你去哪了?” 彩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竹,称她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 听到这样的解释,云烟看向屋内的沈念桃。 此时沈念桃刚好将笔放下,笑眯眯地看着云烟,这封信明早送回沈家,你一定亲手交到我哥哥手里。 云烟“嗯”了一声,随后问道,“王妃,这两个擅离职守,该如何处置?” 比起云烟的慎重,沈念桃却打了个哈欠,扶着腰往床榻走去。 “算了,今日我累了,就罚她们两个在我房里守着吧”。 就在彩菊和小竹两人要进来的空隙,沈念桃又对云烟说,“你跟着我忙了一天,也回去休息吧”。 云烟有些欲言又止,但沈念桃却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休息。 等云烟走后,沈念桃便将两人叫到了身前,“你们两个就在这守着,若是摄政王回来,就叫醒我”。 说完这句话,沈念桃就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沈念桃就这样躺在里间睡了,彩菊有些歉意地看着小竹。 “对不起啊,刚才忽然肚子不舒服”。 小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刚刚是彩菊提议让她给王妃打盆水,能让王妃对她增加些好感。 结果她去了之后,彩菊也离开了,没做好本职工作,反而擅离职守。 可这件事她也不能怪彩菊,毕竟是她想在王妃面前好好表现,却没想到把事情给弄砸了。 “没关系,我也习惯了!” 沈念桃因为怀有身孕,午休都会睡上两个时辰。 彩菊无聊地在屋里转着,提议两人把房间收拾一下。 “反正现在也没其他的事情,王妃醒来看到屋子如此整洁,没准还会夸奖我们呢!” 听完她的话,小竹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想起云烟训斥的话,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还是算了吧,王妃的房间向来都是云烟姐姐负责整理的,我们若是乱动,王妃可能会不高兴的吧!” 听到小竹拒绝,彩菊一愣,明明这几日来,小竹都很听她的话,怎么会突然反驳她。 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沈念桃从里室醒了过来,看着站在原地两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睡着这会,可有人来过?” “回禀王妃,没有!” 沈念桃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桌案旁,看本来乱七八糟的桌子,现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脸色一僵。 “这是谁收拾的?” 闻言,彩菊立马站了出来,一副邀功似的表情。 “是奴婢,奴婢看王妃睡着了,想着云烟姐姐平时伺候王妃辛苦,所以才将屋子收拾了一遍”。 沈念桃打量了一圈,果然屋里的其他地方也被收拾整齐了,盯着彩菊的眼睛弯了弯。 “你做得很好!” 自以为被夸赞了,彩菊有些得意地看了眼小竹。 随后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小竹,我就跟你说吧,王妃让我们到屋内伺候,自然是信得过我们,叫你和我一起收拾,你还不肯!” 沈念桃犀利的眼神看向小竹时,她直接跪了下去。 “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只是怕王妃会不高兴....”。 沈念桃没有责怪,只是让她站起来,直到云烟进到屋内,才让她出去,只留了彩菊在屋内。 “今日的晚膳就交给王婆子做吧!就说让摄政王也尝尝她的手艺”。 云烟点了点头,刚想要下去吩咐却被沈念桃制止。 “让彩菊去吧!好让下面的人看清楚,她也是我的丫鬟”。 一听这话,彩菊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兴高采烈地就去吩咐了。 等她一出门,沈念桃便拿出那封她写给沈衡的信。 从信封中将信抽出,折叠的纸一打开,果然什么都没有。 沈念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低声道,“有人动过这封信!” 云烟看了眼她手里的信,疑惑地问道,“王妃,您是怎么发现的?” 沈念桃指了指桌案上的香炉,她之前故意没有将信封口,在纸上撒了一点香灰进去。 若是有人动了,她就会立马发现。 “刚才打扫的事彩菊,要不要奴婢让人去把她绑了?” 沈念桃摆了摆手,将信放在香炉上烧掉。 “不必了,若只是抓她,早就可以动手了,我倒是想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 况且,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彩菊这个丫鬟太过引人注目,明显不是一个好的棋子。 背后之人到底在想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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