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苏叶走后,沈念桃的心情就越发的愉悦,没事就数数从刘苏叶那拿回来的东西。 “小姐,你的脸该上药了”。 沈念桃乖巧的点点头,但是手里把玩玉狮子却没有放下。 “小姐,这些东西您都白弄八百遍了,怎么还拿在手里啊”。 沈念桃敲了下云烟的头,“你不懂,这些可是我外公留下的好东西”。 云烟一边上药一边嘟囔着,“金夫人不是说把这些东西都给您了吗,您日后慢慢看不就得了,干嘛还这么急着摆弄啊”。 沈念桃轻咳了一声,放下了手里东西,前世因为要扮演大家闺秀,贤妻的身份,不得不装清高,这些世俗之物都是给了旁人,或者是在库房里放着,现在有机会摆在房间里,就让她世俗一回吧。 “云烟,这药怎么感觉跟昨晚的不一样了,冰冰凉凉的”。 “这是今早摄政王派人送来的,是说涂了不会留疤”。 沈念桃有些惊讶,呢喃道,“他会这么好心?” 感觉跟上辈子不一样,真的是不一样,上辈子的墨九渊不会理会臣子的家事,连晋王陷害太子成为储君的事都不曾插手,更何况她脸上的小小伤疤了。 以往每次见墨九渊,她都会说一个蠢或者愚不可及,让沈念桃一度因此自卑,现在见面......... 嗯.........,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个人出现了问题。 “摄政王派人来除了送药,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事”。 云烟挠了挠头,“好像找老爷说了什么,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马上就是秋猎了,秋猎是渊朝的传统,每年的秋猎祭祀祈祷渊朝风调雨顺,她记得今年皇帝因为病重并未参加,只是让摄政王带人前往。 而这次秋猎外围的安全是她父亲沈霆手底下的人负责的,祭祀由太子领头,上一世晋王在利用她们沈家的人在祭祀中动了手脚,害的太子被炸伤。 事后,她父亲沈霆处理了参与此事的所有人,朝中虽然有人怀疑是晋王联合沈家做的,但是没有证据,也只能罢休,只是自这次沈霆就和晋王彻底翻了脸。 想着这次沈家和晋王府再无瓜葛,想必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沈念桃安心了许多。 “对了云烟,我舅舅那边回府之后怎么样了”。 云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悄悄的趴在沈念桃耳边,“据说舅爷这几日,每天哭着跪在金夫人门口求原谅呢”。 沈念桃挑了挑眉,她这舅舅蠢是蠢了点,没想到还有点可爱。 “去把我之前准备的那幅画送去金府给我舅舅”。 “啊——,小姐,您这个时候送礼给舅爷?” “快去”。 金万堂虽然做错了事,但是没有害人之心,他也是心疼他的女儿,做父母的,谁人不是这样,只不过是被刘氏他们欺骗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若是能因为此事长了教训,也好。 几日后,到了刘氏和刘琦公开处斩的日子,沈念桃早就跟沈衡商议过,要一起在去菜市口看热闹。 沈念桃因为面部受伤,所以带着面纱,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随着衙役的一生“带犯人”。 沈念桃想起了上一世她也曾在这里被处斩,那时的天气快要入冬了,真的很冷,想着想着,手脚也变得冰凉。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她的手,沈衡笑起来露出一排牙齿,“桃桃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有哥哥在呢”。 是啊,有哥哥,有沈家,一切都还在呢。 台上的墨子贤见时辰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就要处斩犯人。 “等一等”。 沈念桃兄妹走到前面,“晋王殿下,犯人是您侍妾的亲生父母,为了避嫌,我认为有必要看一下犯人的脸,以保证您的清誉”。 墨子贤不耐烦的挥挥手表示同意,前一夜沈苏叶,不,刘苏叶确实找他说过这件事,但是他拒绝了,万一被人发现,他的脸往哪搁。 所以他也不担心沈家兄妹查看犯人。 “这不是犯妇刘氏”。 这句话就想一道闪电劈在墨子贤头上,怔愣之际他立刻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刘苏叶找他被拒绝了不错,但是事后并没走,而是留在了他的房间。 反应过来的墨子贤伸手摸上自己的腰间,果然他的腰牌不见了,这个贱人! 沈念桃不理会墨子贤震惊的表情,继续道,“王爷,想必会救刘氏的只有您的侍妾刘苏叶,请王爷下旨,立刻将人捉拿归案”。 墨子贤也明白他是被人设计了,但是沈家兄妹步步紧逼,此事恐怕不会轻易收场,听着台下老百姓的议论,他恨不得把刘苏叶也一起斩了。 “此事是父皇下旨,现在犯人逃脱,本王理当将人追回来,只是今日午时已过,只能明日再行刑”。 墨子贤此举也是为了挽回一些形象,天知道刘苏叶把人带到哪去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但是沈念桃兄妹岂会让他如意,沈衡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晋王殿下,皇上把此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现在犯人丢失,但是皇命不可违,今日必须要处斩这二人,否则就是抗旨,我等就在此处等晋王殿下的好消息”。 墨子贤眯了眯眼,这沈家兄妹分明是在刁难他,因为刘苏叶的事,他和沈家算是结下了梁子,若是今日不能处斩刘氏二人,恐怕沈家会去御前参他一本。 咬着牙后悔不应该把刘苏叶接进晋王府,否则也不会出现现在难堪的一幕,若是嫁给他的是沈念桃,那么此时他恐怕已经掌控了半数大臣的支持。 看着台下的众人,墨子贤心里清楚,得民心者得天下,无论如何今日他也要把人找回来,否则摄政王那里参他的折子就要堆成山了。 “沈小将军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这就派人将犯人抓回来”。 墨子贤虽已经下旨去抓人,但是周围围观的老百姓还是议论纷纷,大家都想看看晋王是不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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