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金府,沈念桃便避开金府的下人,快步跑回马车上。 撩开车帘,沈衡已经坐在马车里面等着了。 沈衡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沈念桃小心的拍了拍沈衡的肩膀,“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衡脱下那身小厮的衣服,叹了一口气,“桃桃,我刚才到库房看了看,里面外公留下的东西少了近一半,按理说金府有舅母在打理,虽然偶尔会有亏空,但也不应该消耗这么快”。 原来沈衡是在为自己的外公不平,沈念桃冷笑一声,“看来咱们的舅舅是真的心疼他的这个亲生女儿,连库房里的东西都动了”。 金万堂和温氏一直没有子嗣,若沈苏叶真是刘氏和金万堂的孩子,他把金老太爷留下的东西给沈苏叶当嫁妆也不无可能。 “桃桃,你那边怎么样,舅母怎么说”。 提到温氏,沈念桃表情严肃的看着沈衡,“我没见到舅母,听下人说现在府里都是舅舅说了算,舅母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回府看看沈苏叶和刘氏那边的情况”。 ...................... 两人商量好对策,就回了将军府。 沈念桃吩咐云烟准备了礼物去雅竹苑看沈苏叶。 一踏进门,就看见沈苏叶正坐在窗前摆弄那些嫁妆,“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沈念桃强忍着厌恶,把手搭在沈苏叶肩膀上,“姐姐前几日心情不太好,所以忽略了妹妹,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和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沈苏叶翻了个白眼,因为沈念桃前几日对她态度骤然突变,她还以为沈念桃变聪明了,原来还是那个蠢货。 本不想理会,但想起墨子贤的嘱托,沈苏叶又娇柔的挽住沈念桃的胳膊。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呢,再过不到半个月我就要嫁去晋王府了,日后姐姐若是有空,还可以经常去府上看我”。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苏叶以为沈念桃这会肯定是因为她要嫁去晋王府,所以赶着来巴结她的,得意的勾起嘴角。 “姐姐前一阵子和外人如此亲近,真是让我和晋王殿下好生担心,可千万别再让外人破坏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 “晋王殿下说了,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姐姐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和王爷,不必麻烦外人”。 沈念桃在心里冷笑,这沈苏叶对她和墨子贤的事还真是上心,时时刻刻不忘记提墨子贤的好。 “妹妹说的是,之前是姐姐疏忽了,日后必当如此”。 见沈苏叶放松了警惕,沈念桃趁机提起银子的事,“对了妹妹,我看最近外面有好多东西送来给你,是晋王殿下送来的吗”。 提到这件事,沈苏叶忍不住瘪了瘪嘴,“王爷清廉正直,怎会如此铺张,这是我娘补贴我的,为了我嫁进王府的时候不至于太寒颤”。 沈苏叶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拉着沈念桃撒娇,“姐姐,要不然你去叔求求爹,把母亲生前留下的东西给我一半吧,爹最听你的话了”。 沈念桃垂下眼眸,假装有些为难,“这……爹说过不准动那些东西的”。 沈苏叶以为沈念桃是不舍得,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姐姐还说我们是亲姐妹,竟连这点东西也不舍的分给我,我还不如个外人”。 “不是姐姐不愿意,是爹爹说……,要不然让刘姨娘去求爹爹吧,长辈出面总归好一些,我在旁边帮趁着肯定没问题”。 “可我娘去求过爹,爹还是不同意”。 “那……要不然让我舅舅去说吧,毕竟是我娘的嫁妆,我舅舅出面肯定没问题”。 看着沈念桃说的斩钉截铁,沈苏叶也不疑有他,“可是爹不是不准你舅舅来府里了吗,恐怕不会听的”。 “那还有我舅母呢,若是她提出来,爹肯定要听的,只是舅母这几日生病卧床,等过几日她好些了,我去请她来说此事”。 沈苏叶还以为沈念桃真的是为了她好,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拉着沈念桃继续数嫁妆。 离开雅竹苑之后,沈念桃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沈衡的院子。 沈衡忍不住打探道,“怎么样”。 沈念桃喝了口茶,不急不慢的,上辈子她出嫁的时候金万堂为了巴结她曾经把金老太爷留下的东西让人送了一箱给她,有些东西她是认得的,。 “她的嫁妆有一部分是外祖父留下的东西,另一部分是珍宝阁的精品,刘氏和舅舅是表兄妹,所以这并不能作为证据,想要跟爹告发还得有别的证据,舅母就是一个突破口”。 虽然她知道事情真想,但凭她的只言片语不足为证,只要找到温氏,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清了。 “我已经派人混进金府了,相信不出几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沈念桃点了点头,“我刚才在沈苏叶那,提起了娘留下的嫁妆,要舅母去劝爹才行,相信她们很快会有行动,我们只要守株待兔”。 经过上一次半夜出府的事情,沈念桃也不敢在一个人行动了,上次若不是墨九渊,可能她就死在那里了,这种事情还让得交给会些功夫的人。 沈衡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以防万一,这几日只要刘氏出府我亲自跟上去”。 “哥,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对他们更为了解”。 沈衡皱了皱眉,不同意但又怕沈念桃私自跑出去,只能答应带上她。 “那你必要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 沈念桃重重的点头,她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若是不跟去,不放心。 金万堂虽然只有温氏一个正妻,但也是有几个相好的,其他人都没有子嗣,怎么偏偏刘氏怀了沈苏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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