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护法说的梦是原来的结局。 江成眠已经不想深究为什么他会梦到之前发生的事。 或许,有什么暗示。 终究要来的,还是会来。 末日那天,从来不是将来。 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在,变成过去。 以前,有人问过一个问题。 如果末日来临,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江成眠很早就想过她的回答。 和爱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虽没有爱人,却有许多真诚相待的朋友。 现在,有爱人。 想到这里,江成眠心底升上一些暖意。 回到寝殿,岑遥还未醒来,均匀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宁静。 江成眠在她身边坐了许久。 不知何时。 直到岑遥醒来。 “怎么了?”岑遥一醒来,就看见女生睁着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直看她。 好似已经待许久了。 岑遥起身,微微仰头,温热的手掌覆上她额头,眉间升起几分担忧,“不舒服吗?” “没事。”江成眠见她凑近,喉咙轻动,低声亲密回应。 随后把五护法的事一说。 岑遥听到并不吃惊。 江成眠又讲接下来去地下病房的所见所闻。 岑遥边听边皱眉,突如其来的变异辐射,确实让人猝不及防。 但她不能放弃。 “回一趟研究所。”岑遥想了想,突然说。 江成眠停话,有些错愕:“这么急?” “嗯,这次的辐射变异不能小看,需要告知她们一声。” 她们,指的是公孙钰和周青见。 “一起。” “好。” 临风基地。 最大的医院病房告满,还有许多人由家属搀扶,面色惨白,不断呕吐。 像是中毒一般。 公孙钰收到消息时,还穿着白色研究服,正在做一项研究。 “怎么这么突然?” “开始,医院那边还以为那些人只是单纯遭受了核辐射,也没太在意,不过后面人越来越多,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负责人如实说,头越来越低。 听完,公孙钰快步往医院那边走,路上瞥见前面匆匆赶向医院的周青见。 此时,她带着一些异能者,神情不太轻松。 出动了异能者,说明出乱了。 公孙钰心头一惊,跑了一些路,上前喊下她,“青见,怎么了?” 此时,距离医院很近。 周青见看见她,停步反手拦下,摇头:“学姐,你别过去,那边危险。” “怎么了?” 公孙钰听她语气,不安感加深。 周青见没来得及解释,欲言又止,带着异能者走向医院。 她身后的人没再向前。 后面有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告诉她。 那些第一批被送进去的病人,都死了。 他们的家属要说法,在医院里闹,伤了许多人。 还不是几十个人。 上百人。 而周青见带异能者过去,是为了控制局面。 听到这,公孙钰冷汗涔涔。 死亡率,百分之百! 这来势,可以用覆灭之势来形容! 与此同时,人鱼小镇一边。 “他们是不想活了吗?”大长老声色俱厉,气愤地摔了手边一切想摔的东西。 “让核辐射进一步扩散到陆地,引发第二次变异,他们真的敢!” “愚不可及!” 常修在一边不敢说话。 他也是才发现,原来在很早之前,二长老和三长老就瞒过所有人,偷偷把沉在海底的核辐射翻上一翻。 这样,弥漫在空气中的污染和辐射,加倍。 他们知道,如今的王,是有能力去净化的。 所以,二长老和三长老做到这一步,是在逼迫王。 在赌。 赌她不会看着所有人死去,而置之不理。 不得不说,脑回路很清奇。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辐射会因为强度加大而变异。 量变产生质变。 变异以后,几乎是灭顶之灾。 王能不能做到,是个未知数。明明,一点一点净化,是有机会的。 大长老性格温和,此时理解不了一点,把这辈子能说的脏话翻来覆去说了个遍。 说到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停了。 常修作为小喽啰,在一边瑟瑟发抖。 从始至终,不敢劝。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漂亮精致且四周镶嵌满珠宝的盒子。 “大长老爷爷,王什么时候回来呀,汐月准备好了见面礼,看,这是紫色珍珠,还有粉色的……” 汐月开始没注意到异常,欢快地把珠宝盒子打开,给大长老分享。 分享到一半,才发现大长老的脸色难看至极。 一直没回应过她的话。 “出什么事了?”小丫头把分享的话停下。 大长老仰头长叹,泪水顺着高高的颧骨下落。 “亡了啊!” 言语尽是苦涩与无奈。 小丫头一惊,慌张问道:“是……海底的那些东西出来了吗?” 小丫头脸色刷地一下变白,手没拿稳,小盒子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颜色各异的珍珠滚落各处。 这头顶的天空,似乎更黑了。 —— 去往基地路不远,第二天一早便到了。 此时,医院的暴乱已经被平定。 但人心依旧惶惶。 恐惧蔓延。 整个基地死气沉沉。 回到基地的岑遥,开始和公孙钰他们投入之前那种天天研究的模式。 唯一不同的,是江成眠一直跟着她。 查资料,江成眠跟着。 做研究,江成眠在一旁看着。 和其他研究员讨论,江成眠也坐在一边,听。 岑遥觉得,最近老婆有些粘人了。 她做实验通宵,某位爱睡觉的老婆都陪着。 一刻不离开。 不过,她只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她的时间,都用来寻找应对变异辐射的方法了。 但事情不尽人意。 出现“中毒”症状的人越来越多,普通人丧命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核辐射的延伸,已经到渗透到异能者身上。 虽然,不至于立刻死去,却也疼痛难忍。 每天,医院的哀嚎声,不亚于地下病房那些。 但,经过好几日的验证,方法还是之前那样。 将高强度的辐射提取出来。 堪称人力不可实现的目标。 紧绷的神经,终究还是断了。 岑遥双眼无神,看着面前的实验结果,好久不曾移开眼。 一直陪伴她的江成眠察觉,一双手臂穿过她的腋下,从背后把人搂住。 “别太累了。”江成眠心疼道。 这几日,她看她不留余力地想要找出新的方法,时时刻刻都忙着,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也不敢停下。 她自生了自我意识开始,便把拯救世界的重任担在肩上。 很苦,很累,很沉重。 这好像,是她的天性。 然而,江成眠的心却揪着一般的疼。 她,像是,悯惜众生的神,却从不懂得,爱惜自己。 只因为,她主动担起了这份重任。 “我……没事。”感受到身后人独特的体温,岑遥鼻尖一涩,眼眶红了又红。 最终,没把原本的话说出。 “老婆,休息一下吧,也许,还没到最后呢。” 江成眠笑着安慰道,一如往常那般温柔。 “好。” 岑遥听着女生缱绻的话语,忍不住应了声。 也许太困了,很快闭上眼睛。 陷入沉睡之中。 却没有发觉,女生的眼瞳变成了鬼魅迷人的紫灰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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