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魔塔大开,众魔族满怀欣喜地在外面等。 谢无衍站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出来的身影比之前高了许多,五官更清晰立体,气势凌然,踏一步,空气似乎被震动,周围的魔气自觉向她聚拢。 身上的伤口已经自愈,神色冷漠,颇有些目空一切的感觉。 虽是闭眼,可总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只看去一眼,便抬不起头。 “恭迎尊上!” 谢无衍首先带头,喊了一句,随即更多的魔族行礼,声势浩大。 “恭迎尊上!” “此后,为尊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声比一声气势恢宏。 出来便听到一声声激昂的呼喊声,神情懒散的江遇雪有点懵。 这不会是……叫她吧? 初一激动得没了边:【宿主,你直接成了魔尊了!他们都奉你为主!】 【我靠我靠,完全没想到!】 初一疯了,短短四年,她居然混成魔尊,这可太牛批了! 江遇雪倒是没什么想法,冷淡地“哦”了一声。 说实话,魔尊不魔尊的她不太在意,现在就想睡觉。 很困,虽然没怎么抬眼皮。 初一:【???】 这走势,是不是不太对? 谢无衍上前,取下腰间的魔尊令,递给她。 没什么情绪道:“以后,你就是魔尊,我们的主人。” 江遇雪慢吞吞接过。 “那就是我可以命令你们做任何事?” “嗯,”谢无衍面无表情颔首,“不过,损害魔族之事,我们不会做。” 听到这话,刚刚还困倦无力的人稍微来了点精神。 轻笑一声:“那你跪下。” 谢无衍似有所料,只微微一愣,并不生气。 掀开衣裳下摆,半跪下去。 众魔族:!!! 一向高傲的前魔尊谢无衍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不应该直接一拳打过去吗? 江遇雪知道人已跪下,并不疑惑。谢无衍这种性子,必须要以实力压他。 他没有通过炼魔塔最后一层,但是她通过了。 差距了然。 这就是实力决定尊严。 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有它的道理。 “起来,我们打一架。” 江遇雪缓缓开口,她并不是心胸宽阔之人,这玩意在四年前两次掐着她脖子和扔她撞墙的事,她一直记着。 就等着出来一块算账。 哦对,还有伤害师尊的那一击。 地上傲然跪下的人没有反驳,他也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实力。 就算她比自己高一个境界。 围观的魔族兴奋不已。 魔族人爱好决斗,尤其是顶尖实力,看到就是赚到。 况且,说不定还能够看到谢无衍被吊打。 更多的魔族惊呼出声,情绪高涨。 一刻钟后,魔族战斗场。 一个比较明亮的地方,天光撒下,有些刺眼。 “打败谢无衍!” “打败谢无衍!” 全场清一色的声音都是这话。 江遇雪早已换了一身衣裳,黑金色带些飒爽,稍微整理了一下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一支黑木簪插上。 衬得整个人干净朴实而又神秘。 耳边几丝碎发,恰好遮住那一颗朱红色的小痣。 还有,腰间那枚魔尊令熠熠闪光。 在她对面,所立之人,依旧是半张面具遮脸,全身一袭暗红色衣裳,傲然挺立,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姿态。 江遇雪没动,停在中央,突然问道:“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一直没问。” 也没有机会问。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凝结。 四周魔族屏息凝神。 不一会之后,众魔族笑得前仰后合。 “她连谢无衍都不知道?” “尊上是故意的吧?” “看前魔尊的脸好黑!哈哈哈笑死了!” 谢无衍确实脸黑,他曾经名声那么响亮,闻者胆惧,他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事实是,江遇雪确实不知道。 不过她耳力极好,从魔族那边听到答案,用正式的口吻道:“谢无衍,既然以后你是我的属下,今日一战之后,我们冰释前嫌如何?” 谢无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微微一愣。 随后道:“自然该当如此。” 下一秒,谢无衍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完,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他的命门而来。 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躲。 谢无衍抬手生生受了,那道力量,看似不太强,可接下后,整条手臂都废了,其伤口深可见骨。 疼痛,霎时间从手臂蔓延。 谢无衍蹙眉。 看似随意一击,竟然隐藏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有些大意了。 江遇雪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方才那一击,她将魔力与阵法完美结合,打出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再来!” 已经恢复过来的谢无衍眼里发光,大呵一声。 好多年没有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了。 从前只有他虐杀别人的份。 听到这句带着满满期待语气的话,江遇雪顿了顿。 八级阵法信手拈来。 既然找虐,那就满足你。 无数次交锋,无数魔气四散。 两人身形交错,速度奇快,但谢无衍总是挨不到江遇雪一点。 不但挨不到,还总是被攻击到。 阵法和符篆,各种角度封杀。 谢无衍避无可避。 最后只能光挡,压根没有反手之力。 魔族见谢无衍被压着暴虐,个个激动万分,没想到啊,真的可以见到谢无衍被吊打。 这可是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场景! 甚至有的魔开始用特殊的魔器记录这场景。 而江遇雪这边也不好受,刚刚才吸收大量的魔气,体内魔气汹涌,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爆发。 很难受。 她只能一边压制一边和谢无衍对战。 已有些疲倦的感觉。 谢无衍自然敏锐察觉,趁机挣脱束缚他的阵法和符篆。 倏而,身影如同一阵风,瞬间来到江遇雪身前,黑玉扇打开,正要抵上那纤细的脖子。 初一大惊:【宿主,你的脖子!】 江遇雪自然感觉到他已经来到自己身前,正在右边。 躲开很难,小幅度偏了一点,那黑玉扇面切她耳朵而去。 碎发全断。 耳垂上那颗小痣显露,正好借着天光能看得清楚明白。 谢无衍一愣,刚刚他靠得近,自然一切落入眼底。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反身一脚踢在他心口。 阵法叠加魔气,轰炸开来。 整个战斗场为之一颤,若不是外围有江遇雪一早布下的八级防御阵,恐怕外面看的魔族会殒没不少。 谢无衍喘不过气,浑身重伤,动弹不得,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眼前出现一个妙龄女子,露出甜美而干净无瑕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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