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经历过不少事情。 方木依旧为眼前的这一幕而动容。 这对自己也太狠了。 真的拿命做保证啊? 看着林汉光满脸坚毅与冷静,这份对生命的漠视,令方木沉默:“好吧,我姑且信你一回。” 说罢方木上前抓住了刀柄,林汉光有些痛苦的肌肉不受控制痉挛起来。 “带路吧,希望不会太远。就算你是聚相师,生命力比普通人强悍,血也多不到哪里去,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方木沉声说道。 林汉光深吸一口气,控制肌肉紧贴刀刃,延缓流血:“多谢关心,我家公子就在不远处,请跟我来。” 说着,他便往前走去。 而方木则握着刀把跟随而去。 不过二人动作毕竟不是同步的。 一前一后前进。 刀刃难免不断挪动,撕裂伤口,令鲜血更加放肆的流淌着。 林汉光脸色苍白,但步伐依旧坚定。 方木思考了一会儿,将元力顺着刀刃灌入了林汉光的体内,帮助对方揪紧伤口,不让血流的太快。 林汉光察觉到了这一点,感激的看了方木一眼,然后更加快速的朝着远处走去。 二人穿过树林来到一处较为凉爽的远山。 山上居然建着一间规模不大的避暑山庄。 建筑风格古典,青瓦白墙,依山傍水,一条山泉瀑布被引入山庄之中,灌入庭院,整个山庄干净整洁,让人看得非常舒服。 而山庄外,并没有护卫守护。 显然这是某个颇为隐秘的据点。 “请进,我们公子就在里面。”林汉光艰难走上台阶,推开了大门,然后“领”着方木走入了山庄之中。 方木稍稍犹豫,随即也走了进去。 并没有埋伏。 山庄内没有人。 庭院倒是依旧干净如新,山风吹拂显得很凉爽,那庭院两侧小湖中长满了大片的莲花,粉白的花瓣与翠绿的荷叶交相辉映,显得非常生动。 方木淡淡道:“倒是个好地方。”
“这是我家公子特地买下的庭院,很少有人知道,唯有真正的心腹,才知晓。”林汉光回答。 心腹? 可是如今自己也来了。 这人......呵,该不会是想收服自己吧? 穿过庭院,终于来到了大堂。 而大堂内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坛,酒香味四溢,封口都被打开,俨然是已经被喝掉了。而一个放浪形骸,衣衫不整的醉酒男子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的打着呼噜,头发凌乱油腻,恐怕大半个月都没有打理了。 这不修边幅的形象,真是像极了许老师。 只是许老师是在认真做研究。 眼前年轻男子却是在饮酒作乐。 这一幕看得方木眉头直皱。 “公子,我回来了。”林汉光声音颤抖喊着:“我终于将那位卖画的公子给请回来了,您快醒醒啊。” 而醉酒男子却毫无反应,像是醉死过去了。 林汉光有些紧张的扭头看了一眼方木。 方木面无表情,缓缓放开了握住刀把的手:“你先自己疗伤吧。” 林汉光深吸一口气,将刀拔出,然后激发气血封锁伤口,并且快速撒上了药粉,疼的浑身冒冷汗。 做完这一切,他从稍微松了口气。 而方木则径直走了上去,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了烂醉男子趴着的木桌桌脚上。 砰! 桌子应声而倒。 烂醉男子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往日的意气风发与灵动似乎都成了泡影,只剩下无尽的颓丧。 “真是个废物!”方木冷冷开口,随后举手快速凝聚空气中的水汽。 顷刻间,足有水缸大小的水球凝聚完成。 水球晃晃悠悠的飘荡到烂醉男子头上。 “不要!”林汉光吓得急忙出声制止。 啪! 水球还是炸开。 哗哗哗。 水花将烂醉男子浇了个透心凉。 浑身湿透。 烂醉男子一个激灵,脸上露出怒意:“大胆,什么人?!” “什么人?帮你醒酒的人。”方木再次举手,快速凝聚三十颗巴掌大小的水球,并且将其快速丢出。 啪!啪!啪!啪! 水球一个接一个砸在烂醉男子脸上。 烂醉男子满脸痛苦,奋力的挣扎起来,紧接着终于站了起来,他像个刚刚溺水被救上来的人,不断喘气,鼻子酸的直淌眼泪。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林汉光顾不上自己伤势,急忙上前查看。 元苏艰难摇头,甩着水珠,呼吸渐渐顺畅起来:“我没事,我没事,林叔,你,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一点点小伤,不碍事的......” 方木冷哼一声:“为了你这个废物主子流的血。属下在外奔波流血,你却留在庭院饮酒作乐,真好啊!” 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元苏愣住了。 尤其是看清方木的脸。 元苏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林叔,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汉光受宠若惊:“公子,这位卖画的公子已经来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元苏点了点头。 此时他的酒也醒了。 他立刻起身激发气血烘干了衣服,将凌乱长发扎起,整理衣冠,片刻后一个如玉公子再次出现。 只不过那脸色依旧有些蜡黄颓废,没有时间养恐怕是恢复不了了。 方木态度冰冷:“为何派边军来杀我?” “边军?”元苏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不是我派的。” “不是你是谁。你那随从是皇宫里的黑虎卫,你能与金龙图共鸣,必然也是皇室之人。除了你,还能有谁有能力调动边军?”方木怒声质问:“这件事不给个交代,休怪我下手无情。” 这杀气冲天,林汉光急忙拔出黑虎刀护在元苏身前。 哪怕打不过方木。 他也决不能后退半步。 元苏摆了摆手,示意林汉光退下,他平静说道:“没错,我来自皇宫,林叔是父皇派来保护我的贴身护卫。但边军不是我派来的,我想,应该是我那个哥哥干的。” “你的哥哥?”方木皱眉:“谁?” 元苏露出几分略带惨然的笑容:“我叫元苏,兄弟之中排行第三,我的哥哥元明,是如今当朝太子。” 方木心中一动。 当朝太子?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又在情理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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