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轻手轻脚离开了大堂。 他看了一眼李幽莲的房门,依旧紧闭。 好像很久没有打开的迹象了。 这小子不会饿晕在房间里吧。 抛开这些琐碎小问题,方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开始思索自己的第二法相选择什么比较好。 如果抛开感性情绪来说,其实方家的“苍山神岳”非常合适。 足够强大。 虽说不是最顶尖,但也算的上世间一流。 而且神图他已经观想很多次了,烙印几乎都留存在心中,只要愿意,无需神图便可立刻凝聚法相。 并且从小经受各种山岳图画气息的感染,方木自然对山岳有一定的亲近感。 这也是为何大家族的人往往都能凝聚出同类法相。 先天契合相性,是可以逐渐被改变的。 当初无法凝聚法相。 是因为先天法相太强大了,无法替换。 如今或许可以...... 方木思索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 非不能也,实不愿矣。 现在的他不想和方家扯上关系。 那还有什么适合我的呢。 方木思考。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选择。 “一定得慎重,不能随便选。”方木默默想着。 算了,这件事先暂且搁置。 不着急。 方木闭上眼想要修炼,突然感觉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呼唤自己,他立刻起身,从隐蔽处拿出了藏好的旧画册。 “怎么了?”方木抚摸着旧画册。 而一向古朴寻常的旧画册,此时微微散发出光芒。 很淡很淡。 但依旧清晰可见。 方木翻开旧画册,第一页没有变化,还是江海现真龙法相,而第二页原本是空白的,此时却莫名泛起层层涟漪,虽然没有任何图案浮现,但却仿佛有什么力量忍不住要冲破出来。 莫非,这将承载我的第二法相?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方木思来想去,将旧画册翻来覆去的端详,也没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灌入灵力后,他再次进入神游太虚的状态。 倒是能飞的更远了。 少说可以离本尊数里远。 探听情报倒是非常方便。 可是我又不是在战场上......哪有什么情报可以偷听。 等等,好像也有。 方木神魂逐渐飘了出去,朝着悟相殿飞去。 他想要去看看方明堂在干什么,是不是在谋划对付自己。 而就在他逐渐靠近悟相殿时,他感觉到一阵让人不安的气息,他不由惊惧的望向那座伫立在悟相殿旁孤零零的白色巨塔。 这座白塔,几乎所有人都熟悉它的存在。 也忽视了它的存在。 据说建院之初就存在,高耸入云,沉默且雄壮。 但数百年来,它一直存在着。 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初见者会惊叹一句雄伟,就没有然后了,大家早就对这高大白塔视而不见了,因为太熟悉了。 这座白色高塔,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更像一根上细下粗的高大白色柱子,只是偶尔泛着些奇异的光。 但它毕竟是建立在天青学院中,这是聚相师云集的地方,所以它有些奇异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方木也早就习惯了这座高塔的存在。 普通,寻常,没有任何特殊, 直到神游太虚,他似乎才真切看到了白色巨塔的真面目。 在方木眼中,这冲入云霄的白色高塔仿佛缠绕上了炙热,剧烈,且幽白的火焰,火焰冲入九天,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一切罪恶与妖邪都焚烧殆尽,浓郁的白光洒向四周,带着冷漠与圣洁,如天地的规则一般神圣不可动摇。 在这座白色巨塔面前,方木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甚至无法靠近一步。 似乎只要靠近就会被毁掉。 如果......如果神魂再强大一点,或许,或许就可以进入白色巨塔,一探究竟了。 可惜。 方木恨恨的看了一眼白色巨塔。 既然巨塔在这里,他自然也就无法靠近悟相殿了。 没办法,神魂只能重新回归本尊。 “原来这种状态并非无敌的,也有手段可以制衡,甚至是毁掉,那以后我可得小心使用这种能力。如果遇上某个大佬,发现我在偷窥,直接把我给灭了,我到哪儿说理去。”方木自言自语。 如此一来,他也没了修炼的想法,思绪有些杂乱。 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需要好好梳理。 方木将旧画册小心谨慎藏好,随即目光落在了书案上的《古禅经》。 “那就先把最简单事情处理好吧。至于修炼,不急于一时,反正马上就到启门十境了,而且也没有灵气丹。” 这般想着,方木翻开了古禅经,并且翻到了《地藏菩萨本愿经》那一册,仔细的翻阅起来。 对照着经文与简陋插图。 很快一个地藏菩萨的悲悯形象便在他脑中缓缓形成。 “菩萨可不要怪我,我也是随便画的。” 方木研墨铺纸。 执笔落下。 旧画册中的灵妙力量快速涌入方木的体内,并且顺着手臂经由笔杆,灌入了纸上的笔墨之中。 一缕神妙无比的佛性气息在房间内涌动。 ...... ...... ...... 四季谷中。 一个少年盘膝坐于深幽的深谷中。 承受着四季变换所带来的痛苦。 他双眉如刀,衣衫如墨血,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却仿佛透露着厚重肃杀的某些气质。他身上的煞气很重,连骤变的极致寒意,竟然都无法彻底压制住这些煞气。 他身上有经历过四季交织的痕迹,灼烫的伤痕与冻伤的血肉触目惊心,但却依旧一动不动。 明明才启门十境,却硬扛着四季谷频繁更迭的四季,不跟离开。 这或许已经与境界无关了。 只与意志力有关。 突然,黑衣少年眉头皱了皱,朝着书府方向望去,嗅到了一缕让他不太舒服的气息。 那是什么? 竟然隐隐有克制他的感觉。 只是这么一点点简单的刺激,他身上气息便疯狂流转起来,并且快速在身后凝聚出一副惨烈的战场画卷。 上百铁骑伫立于城池之前,人与马皆穿戴精良的铠甲,威风凛凛,傲视一切,一缕缕黑气从人与马身上飘荡起来。更添几分森然恐怖。 而他们面对的则是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的敌人。 但上百铁骑没有后退。 依旧肃然与杀气冲天。 等待着号令。 旌旗飘飘,轰鸣的战鼓仿佛响彻天地。 血与泪的沙场上,仿佛人间之中的炼狱。 这是他的法相【百骑破万军】,这在别人手中大概是一流法相,但在他手中却已然蜕变成顶尖的法相。 他来到天青学院。 就是为了能观看这被学院收藏的神图。 按照法相契合理论,法相并非固定不变,观看同一种神图,也会根据自身性情与资质,凝聚出不同的法相。 所以他的法相也截然不同。 因为那百人骑军。 并非凡兵。 而是鬼骑。 他是古楼国最善战的太子,所以他将带着古楼国将士们的无边怒意与怨气,在复国的道路上坚定的前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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