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药铺内。 叶伙计对着孙掌柜大吐苦水:“掌柜的,他这人真抠门啊,说好送咱一幅画,结果又要赖账,非说那副画不一般,要值五百两,不肯送。” 孙掌柜微眯似在假寐养神,手旁的茶水依旧温热,他微微摇头:“我让你去买一幅,怎么变成送了?” 叶伙计尴尬耸肩:“他说掌柜的您喜欢,他可以送一幅,不要钱。既然不要钱,何必要花钱呢,五十两也不是小数目。” “你呀。”孙掌柜无奈摇头。 不过既然对方似乎不愿意欠人情。 那也就罢了。
这时,方木起身走入药铺。 “孙掌柜。”方木拱了拱手。 孙掌柜笑道:“小友有何事?” “恰好想起于是顺口问一句,济世药铺可否有卖驱煞丹?” 叶伙计插嘴道:“虽然是珍贵的灵丹,但我们济世药铺可不是普通药铺,自然是有的。但是得五百两银子一颗,不一定有货,你得提前预约。” 这种情况倒是意料之中。 炼丹师太少了。 驱煞丹的需求量又很大。 所以炼丹师就算炼制出来,不仅要留着自己用,说不定还有亲朋好友,人情难推,流落到世面上非常少。 往往只有一些大商会能有货,济世药铺规模不小,应该也有自己的渠道,只是一般人接触不到。 哪怕是天青学院内,也不提供买卖驱煞丹的服务。 因为丹堂那些炼丹师真的很忙。 能抽出点时间完成每月份额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们还有很多更高阶的丹药要炼制,有很多更高阶的丹方要研究。 孙掌柜瞥了一眼叶伙计,伙计顿时老实的低下头,不敢再插嘴了。 “小友,可是需要驱煞丹?”孙掌柜问道。 方木却摇了摇头,取出一张清单:“孙掌柜,我想买这些药材,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孙掌柜接过清单一看,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方木,因为其中大部分药材竟然都是炼制驱煞丹的材料。 这是乔忘忧改良过的丹方。 材料更加常见,但药力却不会差很多。 当然方木没有蠢到把丹方都写出来,其中还有很多其他换七八糟的常见材料。 孙掌柜心念微动,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 莫非这少年会炼丹? 毕竟炼丹非常看重天赋,这少年虽然年轻,但并不能说明什么。 孙掌柜立刻计算了一番,笑呵呵道:“大多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几味主材价格较高,加起来的话一份材料大约要八百两。” 八百两,倒是不贵。 按照流传最广的丹方,材料至少也得上千两。 果然学炼丹费钱啊。 一般人想要入门,少说也得砸个几千两进去,大概率还不止,而且说不定就只能打水漂了。 这也是炼丹师稀少的原因之一。 哪怕普通聚相师也能炼制基础丹药。 但不能成为炼丹师,何必浪费这么多钱在这上面。 “这样啊。”方木点了点头:“等我画卖出去再来买。” 姓叶的伙计忍不住道:“原来你不买啊?” 方木倒是淡定:“暂时买不起。” “我看你永远都买不起了,你那些画卖这么贵,谁会当这个冤大头啊,你以为是什么宝贝么。”叶伙计说道。 孙掌柜忍不住拍桌,虽然老迈,眼神却依旧犀利:“你住嘴。” 叶伙计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小友,他是我一个远方侄子,脾气有些傲气。”孙掌柜主动道歉。 方木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看向姓叶的伙计:“你叫什么?” “我叫叶凡!”伙计有些骄傲的说道:“算命先生说,我命中不凡,会有大机缘,以后肯定能成为聚相师。天青学院你知道吧,我以后肯定会去那里求学。” “叶凡?” 方木笑了。 倒是有个主角名字。 “你似乎对我的金龙图有兴趣,眼光还不错,五百两卖给你要不要?”方木笑着说道。 叶凡瞪大了眼睛,一脸莫名奇妙的看着方木:“你疯了吧,花五百两买你这张破图?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 方木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孙掌柜颇为恼怒,白须颤动:“臭小子,你哪来这么多话,知不知道你可能得罪了一位炼丹师?!” “又不一定是。”叶凡缩了缩脖子:“而且哪有炼丹师连买药材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的。” 孙掌柜看着毛毛躁躁的远方侄子,心中一叹。 这么急躁还想当聚相师。 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药铺里卖药比较现实。 方木回到小画摊上。 他想了想,然后立了一块牌子。 每幅画价格变为一百两银子。 至于最宝贵的金龙图则为一千两银子。 方木很清楚,自己的金龙图价值连城,但实在太惊世骇俗,一旦让世人知晓,自己恐怕就要遭殃了。 所以干脆等个有缘人,意外得到宝贝的人往往不会随意声张。 而且方木还能找个顺眼的家伙。 毕竟是自己画出来的,如果被不喜欢的家伙得到了,那种感觉估计挺让人不舒服的。 “疯了,真是疯了,居然还涨价。”叶凡感觉阵阵荒谬,只觉得这人是个疯子,也就干脆懒得理会了。 时间慢慢过去。 时常有人驻足停留。 但价格还是一下子就把人给吓跑了。 这时,一位身形很高大的中年男子路过,青色对襟儒衫,但显得很旧了,儒冠中正,不偏不倚,一丝不苟,有一种很板正的感觉。 旧儒衫男子看起来风尘仆仆,不像是阳平郡本地的人。 他路过停步,目光在画摊上扫过。 “好画。”旧儒衫男子有些赞叹,尤其是目光停留在金龙翱翔图上时,眼中露出几分惊叹。 方木看了对方一眼。 气息平和,给人一种舒心稳定的感觉。 此人是聚相师。 方木立刻起身:“这位先生,买画吗?” 旧儒衫男子看了一眼牌子,有些窘迫,但随即露出干净的笑容:“买不起,不打扰小老板你做生意了。” 说完,旧儒衫男子颇有礼节的点头告辞,转身离开了。 方木有些惋惜。 这旧儒衫男子看着还挺让人有好感的。 若是能卖给他,倒是也不错。 可惜他没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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