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方木依旧没有睡觉。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还是不足。 毕竟才真正修炼一个多月。 比不上其他人。 燕观明的实力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远不到得意的程度。 能够打败方常,应该也有运气成分,因为方常太轻敌,根本没有尽全力,他必然有相术没有施展出来。 方家底蕴不俗,自然藏有与【苍山神岳】非常契合的相术。 家中子弟,肯定是修炼。 如果方常施展出来,方木未必是对手。 “还是得抓紧时间啊。”方木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开始冥想吐纳。 于此同时,他一心二用,精神力散发出去,周遭水雾朦胧,凝聚成上千水滴,上下飘荡竟然没有一滴破碎。 此时的方木,有一种置身瀑布之中的微妙感觉。 这样的操控力相当惊人。 《控水诀》的威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修炼者的精神力掌控能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非常适合方木的一门相术。 而修炼《控水诀》,对精神力也是一种磨砺,二者相辅相成。 方木现在并不清楚。 自己得到的相术有多大的潜力。 时间慢慢过去。 体内的元气无时无刻不在经脉中流走,带走血肉中所存在的杂质,然后通过毛孔的呼吸排除体外。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是非常浩大的工程。 肉眼看不见表面的杂质,但却能够闻到一股恶臭。 所以洗髓阶段的聚相师每天洗澡那是常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木眉间微微胀痛。 体内有一股灵妙力量不断游走,却无法利用,也无法消耗,让他有种不吐不快的古怪感觉。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相聚集之后就有这股力量了。” “本以为会慢慢消失,怎么感觉还越发壮大了呢,难不成是我身体出问题了?”方木停下修炼,心中一紧。 他尝试去控制这股力量,但却失败了。 方木沉思片刻,取出藏在枕头下的旧画册。 在学院里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藏在枕头下面,大概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翻开旧画册。 第一页上,真龙法相依旧栩栩如生。 他与旧画册之间,依旧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方木有一种直觉,这灵妙力量就是旧画册赋予自己的,并且会随着自身修炼而不断的壮大。 “可是这力量究竟有什么用呢,好像也不能帮助我修炼啊。”方木困惑不解。 不仅不能帮助修炼。 还让方木时常有种涨的难受的感觉。 真想将其释放出来。 方木盯着旧画册,思索了许久,心中生出一个莫名的想法。 “既然是画册,或许......与画有关!” 一念及此,方木便坐不住了。 他当即起身来到书桌前,准备好的了笔墨纸砚,在天青学院想要弄到这些东西太简单了,毕竟书法丹青皆可锻炼精神力,甚至还有专门的书法锻神法。 方木铺开画纸,提笔稍顿。 他从小绘画。 几十年的经验。 自然非常熟悉。 提笔自然感受不到任何生涩,只是他感觉眉间灵妙力量越发肿胀,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想画画。 原来那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源自此处。 莫名的渴望如山洪迸发般炸裂。 这是他凝聚法相后第一次画画,感觉全然不同,他仿佛沉浸于天地之间,与万物交融在了一起。 方木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 这股兴奋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从何而终,只是方木知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可是,画什么?”方木看了一眼一旁的旧画册,心中有了明悟。 于是他挥毫落笔。 墨水落在画纸之上,不知道为何泛着莫名的生机,神妙的曲线随着毫尖勾勒,气足而神满,笔墨酣畅,犹如神助。 只是片刻,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便呈现在面前。 一条金龙盘旋于云雾之间,吞云吐雾,高高在上,俯瞰万里山河,每一片鳞甲都纤毫毕现,尤其是那股傲然于天地的磅礴之势。 因为渴望,所以神丰气足。 小小一张画纸,却仿佛真的容纳了一头无上神龙。 金龙翱翔图。 画成那一刻,云层之上竟有龙鸣之音响彻。 方木看着画,自己都为之惊艳:“我的画技已经这么好了?” 他对自己的水平一直是很自信的。 可此时的画,太惊艳了,那些画坛大家的成名作也远不如此画。 此时,方木眉间的灵妙力量消耗殆尽。 那种发胀难受感已经消失了。 甚至还有种虚弱亏空的感觉。 这个世界,并没有龙,更没有那么灿烂的关于龙的文化,人们对龙自然也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唯一能与龙扯上关系的,便是人皇之力。 据说得到国家气运庇护的帝皇,能够修炼出人皇之力。 而人皇之力的外在表现,便是金龙模样。 不过也仅此而已。 金龙并非真实存在的生灵,只是一种皇权的象征,代表某种强大的力量。 方木突然生出几分责任感。 自己或许有义务,让这个世界都见识见识来自华夏的神秘图腾。 “画中金龙,虽有真龙之形,但所透露出来的力量却不太相同。”方木自语。 是因为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翱翔云端的龙。 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只有金龙? 不过...... 方木仔细观赏自己的画,心中满足异常,赞叹道:“好啊,画的真好啊,简直和真的一样,灵蕴充足,简直就像是......” 嗯? 方木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画。 越看越心惊。 这画中所透露出的气韵,竟然与神图有些类似,不,不是类似,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有些单薄。 方木见过神图不多,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自然是方家的传家至宝【苍山神岳】神图。 【苍山神岳】所透露出的那股“真”意,确实与自己画中的如出一辙。 难不成...... 方木端来蜡烛,但却并不是在看自己的画,而是仔细的端详着旧画册,感受着其中所蕴藏的灵妙力量。 “神图乃天地自然诞生出的神物,后天形成,难上加难,从未听说有人能直接画出神图的。” “那股灵妙力量,是来自你吧?” 方木喃喃自语。 旧画册静静躺在书桌上。 这一夜。 方木无心修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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