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刘禹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去组织人抓麻匪？秦云难道不知道麻匪就是袁家吗？ “王兄，这麻匪神出鬼没，我一介儒生如何去抓匪？” 王牧之轻笑一声：“刘大人，你贵为州牧，统领通州军政大事，剿匪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家王爷说了，这一次他帮你，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刘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在这一颗树上吊死，袁家底蕴再深，可终究只是一世家而已，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弃暗投明，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也，话已至此，告辞！” 王牧之拱了拱手转身而去，刘禹眉头紧皱。 “秦云，袁家！为什么，要在通州斗法啊？” “不，不是，秦云来通州是陛下的意思……” 刘禹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将今日那群被抢的世家主请来，就说本官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那师爷顿了顿：“老爷，咱们真要投靠秦云？” 刘禹：“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当秉公办事，谁也不投靠，去吧！” “诺！” 师爷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刘禹，出了府衙大门，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袁家。 袁家，书房。 袁天明正在静养，袁少卿则躬身立在一旁汇报情况。 “家主，最近出现了一伙麻匪，据调查，并非我袁家门客！” 袁天明放下手中书卷反问道：“那你觉得，是何许人也？” 袁少卿不急不缓地开口道：“通州江湖上的草莽，皆是我袁家养的，这群人突然出现，而且手法十分熟稔，我怀疑是隔壁州流窜的山匪。” “当然，不排除有人故意假扮麻烦，混淆视听，拉我袁家下水！” 袁天明沉声道：“前者可以直接忽略不计，这些山匪必是秦云所派遣的。” 袁少卿一顿：“秦云可是皇子，如此做，未免太不要脸了，要是事情败露，天下人该如何看他？” 袁天明摇了摇头：“就像我袁家授意这群山匪去抢夺税银一样，哪怕各方猜到是我袁家干的，但谁有证据？” “同理，秦云也大可不认账。” 袁少卿：“那我袁家难道就要默默背下这口黑锅？” 袁天明：“当然不用，告知通州那些小家族实情便是。” 袁少卿：“万一，他们不信呢？” 袁天明沉吟道：“由不得他们不信，袁家不露齿，不代表是一头病猫！少卿，记住世家处事，退可大隐于世，进可狩猎天下。” “五望的实力，不只是拥有多少田地，多少银钱，而是数百年经营积累下来的庞大人脉。如果，把我袁家比作一颗大树，那他们就是大树上的枝叶，他们与我袁家一荣俱荣。袁家若是倒了，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才是望族，大而不倒，历久弥坚。” “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袁少卿若有所悟：“少卿明白！” …… “家主，少家主，刘禹的师爷张符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袁天明冷笑道：“看来，通州牧得换人了！” 不多时，张符见到了袁少卿。 “公子，我家老爷欲投靠秦云！” 袁少卿：“说说，他想干嘛？” 张符：“我家老爷今日见了秦云手下的说客，秦云希望我家老爷出面组织人手剿匪！” 袁少卿笑道：“剿匪，这倒是好事情。我袁家身为望族，岂能坐视不理，你回去吧！” 张符一顿：“这……” 袁少卿摆了摆手：“通州乌青县有个县尊空缺，此间事了，袁家给你捐个官儿，你意下如何？” 张符“啪叽”一声跪倒在地，千恩万谢。 “公子放心，小人定会报此大恩，以后只要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少卿摆了摆手：“去吧！” 他表情淡漠，仿佛在打发一只苍蝇一般。毕竟对于袁家来说，一个县尊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朝中的二品一品也有为袁家说话的人。 但对于科举不成，只能给人当师爷的张符来说，攀上袁家就能一步登天，这也是他为何背叛刘禹的根本原因。 走在回城的路上，张符开始幻想成为县老爷，坐着大轿前呼后拥，搂着美娇娘的场景。 曾几何时，他也抱着一心为国的理想，也曾立下读书致士，立德立言的誓言！ 但自从他科举考试接二连三被刷下来后，张符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朝中无人不做官，他这种从乡野里走出来的穷秀才，哪有什么前途？ 但一切都过去了，他岣嵝了十年的腰板仿佛也挺直了起来，当然至于良心？ 那玩意儿狗都不吃了！ 不过就在他即将回到通州时，却发现前面的凉亭内坐着几个人，先前州牧府上有一面之缘的王牧之此刻正躬身而立，而在他身前则是一名气得不凡的翩翩公子，带着美娇娘浅浅饮茶。 “秦云！” 张符随即低下头，下意识就想离开，然而当他转身时，却发现身后多了一人，此人腰间夸刀，一身飞鱼服格外显眼。 “锦……锦衣卫！” “张符，你的事儿发了！” 张符怪叫一声：“我不是张符我……” 杨勇一脚揣在他背心，张符随即摔了个狗吃屎，杨勇拔刀上前架在其脖子上。 “你想说本百户认错了是吧？” “多蹦一个字，脑袋搬家！” 张符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当即吓得双腿哆嗦，一股难闻的气味从裤裆内传了出来。 杨勇拖着张符丢在秦云三丈开外。 “王爷，抓来了！” 秦云喝着茶，扫了一眼身后一名戴着斗笠的中年人。 “张符，刚才去哪儿了！” “回，回王爷，奉我家老爷之命前去请各大世家主赴会！” 秦云给杨勇使了个眼神，只听“噗呲”一声，张符右手小拇指瞬间被剁。 “再问一遍，去哪儿了！” 杨勇凶神恶煞地盯着张符。 作为师爷，半步官身，他岂不知大夏锦衣卫的手段，嘴硬下场只会更惨。 “我……我去了袁家！” “为什么去袁家？”秦云顿呵一声，无声无息地用出了催眠的手段。 张符双眼无神，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家老爷要投靠秦云……我去给袁家报信，袁家承诺给我捐官儿……” 秦云摆了摆手，杨勇将人拖到一旁的草里，一身惨叫过后，杨勇擦拭着刀走了出来。 秦云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刘大人，现在该怎么选择，你应该知道了吧？” 刘禹拱手道：“臣，但求王爷给一条活路！臣的家眷，长子，皆被袁家掌控！” 秦云笑道：“这事儿好办，杨勇，给白飞扬去封信，让他保一个人！” “刘大人，你不相信本王，难道还不相信白家吗？” 刘禹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 “臣，誓死追随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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