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远镇西军营,一众富户聚在帐外等着秦云。 “你们说这黄公子到底是为啥?” “是啊,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他搬到了黄老四,一不占他的田,二不求他的财,还把银子珠宝分给那群泥腿子,这简直不可理喻!” “说不定,人家有钱造的呗,我听说,中原那边遍地是黄金,开个勾栏,聚个商铺,随便做点儿小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我二舅姥爷说,他说那时候中原现在的皇帝还是个皇子呢,他们那边夺位可比咱滇南乱多了,亲兄弟杀来杀去那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早上有马队路过,听他们说,川西那边还死了个九皇子,说是什么山匪弄死的,我看十有八九有猫腻……” “唉,黄公子来了!” 秦云刚走出军帐,便听到了自己的“死讯”,由此看来,落川府和滇南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此刻,一众富户热情地围了上来,有嘘寒问暖的,有热情送礼的,还有的干脆牵着十四五岁,模样俊俏的女奴说要送给黄公子。 所有礼物,秦云一概不收,这让一众兴远富户心头直打鼓。 但还是有人惦记着黄老四留下的大量的盐田。 “公子,不知昨日所言可否为真?” 秦云点了点头:“当然真的,兴远盐田,本公子一亩不要!” 有人道:“那就请公子做个见证,也好分润给我等各家。” 秦云笑着摇了摇头:“本公子说过要分给你们没错,可人还没到齐。” 一众富户看了看左右,一脸疑惑地说道:“公子,各家都到齐了啊!” 秦云笑着看向军营外:“是吗?” 此时,兴远镇的普通百姓,以及凝紫冲解救的奴隶们正汇聚成一道洪流向军营涌来。 凝紫冲朗声:“乡亲们,黄老四死了,他留下来的田地,当由兴远镇的百姓均分,黄公子和蓝大将军会给我们做主的!” 一众富户面色骤然一变。 有人甚至直接质问道:“黄公子,你这是言而无信!” 秦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何时言而无信了,我是要说过分给你们,可你们当时出工不出力啊,推倒黄老四城墙的是兴远镇百姓,杀死黄老四的是黑虎,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又说不给你们吗?你们放心,这一次是按每家每户来分。” “你们都是大族,人头多,还是能多分个一亩三分地的。” 一众非富户气得吐血,他们跟着这群刁民反黄老四为了啥? 只为那一亩三分地? 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秦云耍了。 可秦云说的又没错,人家又不是一毛不拔。 有人见此,当即抬出自己的后台。 “黄公子,黄老四可以霸占这兴远镇八成土地,是因为他后面有人支持,在这滇南混,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黄公子既然想要和我们做生意,就该拿出诚意来!” 秦云冷笑一声:“本公子的诚意已经很足了,一亩三分地,爱要不要!” “二舅,送客!” 有人想要当场发飙,但看到蓝田带着全副武装的军士出来,一个个瞬间哑火,以前兴远镇还有黄老四的护奴队可以与蓝田手下的将士抗衡,可如今凭他们这些个散兵游勇。 却是没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论背景,人家蓝田是恭王麾下的大将,论武力,对方有大图鲁级别的护卫,连云城武擂魁首都不是对手。 他们怎么办?当然只能暗吃哑巴亏了。 有富户冷哼一声撂下话,转身而去。 “黄公子,滇南路抖,且行且珍重吧!告辞!” 紧接着,一个个也准备离开。 但走到军营门口时,却被兴远镇百姓堵住,当然为首的还是凝紫冲等人。 “你们想干嘛?” 有富户心中发杵,毕竟黄老四的下场历历在目。 凝紫冲冷哼一声:“干嘛?当然是算账!这些年来,尔等欺行霸市,派遣猎奴队到处捕奴,多少家庭因你们而家破人亡!” “今日,我便要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老鹰坳的三当家,凝紫冲!” “好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剿匪,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对吗?”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黄公子,银子也是被你们骗走的对吧?” 秦云缓步上前笑道:“这位仁兄,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说。这分明是我刚刚买来的奴隶!” “无耻!” “云山城那边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云笑着摇了摇头,凝紫冲大喊一声。 “来人,将这群为富不仁的狗畜生,绑了!” “召集全镇百姓,升堂公审!” 秦云一顿,好家伙,这一点儿他可没教凝紫冲,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居然无师自通! 对于这些富户的命运,秦云并没有太过关心。 在历经三天三夜的公审大会后,富户连同他们一起耀武扬威的狗腿子,皆被凝紫冲掉在兴远镇外的树上。 并且,接着这个势头,宣布兴远镇废奴,所有人获得平民身份,当然也趁机宣传了一下他们的滇南废奴游击队。 事实上,这名字是凝紫冲自己加上去的,他觉得他们要把目标刻在心里。 在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规章制度下,废奴游击队很快便得到了镇民们的爱戴。 而这一切,秦云都只是在背后默默观察,并没有出手干预。 但杀了黄老四以及一众富户的后果,在第五天便到来了。 云山城那边派遣了一只三千人的军队,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凝紫冲并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带领队伍补足了给养后,遁入山野中。 但凝紫冲是跑路了,蓝田却要面临着天大的压力。 要知道,恭王是站在蓄奴一方的,他在滇南立足的基础便是滇南大小奴隶主的支持。 蓝田作为手下大将,眼睁睁看着兴远镇变天,而且还有隐约参与其中,这已经犯了大忌。biqubao.com 这一日,恭王手下新晋八大柱石的曾千棘,率领恭王三千马驿军,以及军师王牧之,浩浩荡荡涌入兴远镇。 曾千棘一来到军营,二话不说直接下令。 “来人,将蓝田和黄四郎给本将拿下!” 但此言一出,原本跟着蓝田的数百军士却是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齐刷刷地拿着兵器对准了曾千棘。 “你们反了不成?” “蓝田,你这是要当四姓家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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