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季怀安走出房间。 昏暗的院中一道倩影翻飞,剑芒随着人影闪烁,传来一声声剑鸣。 一袭黑裙的红莲正在练剑,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似乎很久没有跟这丫头一起练剑了,他随手摘了根树枝,一踏步朝着红莲飞过去。 “看剑……” 红莲本能地反手一剑,剑芒一闪,他手中的树枝被斩断了一截。 “厉害了,再来……” 他一挥手,树枝打向红莲的屁股。 红莲俏脸一红,退步躲过。 占得先机,他紧跟着一招刺向红莲饱满的胸脯。 “你在哪里学的无耻招式?” “我自创的……” “哼,下流……” “嘿嘿,管他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是吗?” 红莲狡黠一笑,一剑挡住袭来的树枝,抬脚踢向他的两腿之间。 “好你个小红莲,敢对为夫使用断子绝孙脚,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双腿一夹,夹住红莲的脚踝,大手“啪”的一声拍在红莲的翘臀之上…… 两人打打闹闹着,一直练到天亮才停下来。 此时他手中的树枝只剩下巴掌长的一截。 红莲收起剑走到他面前,拿出丝巾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 “红莲,你的剑术进步了。” “是殿下最近太虚了,等会儿我让人熬点参汤,给殿下补补。” “反了你……” 季怀安气得咬牙切齿。 红莲忍不住掩嘴偷笑。 他一把搂住红莲的细腰,将红莲拉入怀里,凑到红莲耳边无耻地笑道: “敢说少爷我虚,看少爷晚上怎么教训你。” 红莲羞怯地低着头,虽然少爷已经是太子,但对她还像以前一样,此刻两人仿佛回到了曾经的侯府,这样的相处让她感觉很舒服…… 这时一名侍卫前来通报,打断了两人嬉戏。 “殿下,晋王来了……” 四哥又来了?不会是反悔了吧? 季怀安松开了红莲,来到了大殿。 “老六,有件事商量一下。” 季扬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四哥,何事?” “昨天那几样东西,我想单独经营,不想用朝廷的名义……” 季扬擅长经商,也擅长管理财务,他算了一下,如果玻璃制品、肥皂、蒸馏白酒大量生产销售,将会是一笔十分庞大的收入。 如果将这些收入混入朝廷的财政之中,财政收入就会失真,从而会影响到税收和一些政策的制定。 “那就单独设立一个商号来经营。”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些东西的制造工艺不难,一旦流通起来肯定会引发很多商人和工匠研究,我想以朝廷的名义垄断经营……” “不要……” 季怀安立刻否决了他的想法。 季扬有些不解:“为何?一旦被仿制出来,会抢走很多生意的……” “如果真的引发很多工匠研究……” “不是如果,是肯定。” “那是好事。”季怀安咧嘴一笑。 “好事?”季扬不懂了。 “四哥,我们现在不是商人,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赚钱不是我们的目的,让大明帝国繁荣富强才是我们要做的……” “这个我懂……但这跟垄断经营有什么关系?” “有大关系……” 季怀安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如果商人只会卖现成的产品,匠人只会制造现有的东西,社会便无法进步。只有当商人和工匠们热衷研究新产品,才会发明创造出更多的新东西,才能推动帝国的发展和进步……” “你说的有道理。” 道理不复杂,季扬一听便懂了。 玻璃制品、肥皂、蒸馏白酒一旦推向市场,一定会引发全国工匠们的研究浪潮,这会让死气沉沉的农耕社会提升活力。 现在朝廷鼓励通商,只要商业繁荣起来,朝廷就能收更多的税,促成良性循环。 季怀安狡黠一笑:“到时候这些生意被商人抢光了才好,咱们收税不比自己经商轻松愉快?而且利国又利民……” “哈哈,老六,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真是服了。” “四哥,虽然咱们不搞垄断经营,但工艺上还是要严格保密,先赚取第一桶金……” “好,我知道。”季扬有些兴奋。 季怀安想了想道:“要不叫新华商会?” “新华商会?行,就新华商会……” 原来的江南商盟还在,直接并入新华商会便可,他的那些老丈人都是江南富商,只要商品生产出来,立刻就能发往全国销售。 季扬又跟他聊了几句,然后迫不及待地搞生产去了。 ………… 王府内院。 齐凤娇躺在床上,挺着大肚子,神色憔悴异常。 一名老太医正在号脉。 两名丫鬟和一名接生婆陪在旁边。 良久,老太医收回手。 “孙太医,孩子怎么样?” “夫人不用担心,胎儿很好,不过夫人的身体……” “孙太医,直说无妨。” “夫人身体羸弱,气血不足,生产时会有一定的危险……” 齐凤娇咳嗽了两声,其实孙大夫不用说她也知道。 在扬州时,大夫便告诉过她,以她的身体状况不宜怀孕,但她太想要个孩子了,最终还是坚持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不过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为了不让小安担心,她一直都在强撑着。 “会很危险吗?” “还得看临盆时的情况……夫人要放宽心,一定能挺过去的……”孙太医言不由衷地安抚道。 此时除了坚挺着将孩子生下来,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孙太医,还请保密,莫要说出去。” 孙太医点了点头,叮嘱道:“之前开的养气补血的方子再吃两天。” “嗯,有劳孙太医。” “夫人好好休息,老夫告辞……” 一名丫鬟送着老太医离去。 “夫人,要不还是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吧!”接生婆担心地说道。 “吴婆,不得说……” 临盆在即,此时说了除了让小安徒增担心外,没有任何用处, 况且马上就是季怀安跟司马凤舞大婚,她不想让小安扫兴。 “阿娇……” 季怀安满脸带笑地走了进来。 齐凤娇给了两人一个眼色,丫鬟和接生婆立刻退出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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