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王府。 内院凉亭。 司马凤舞坐在桌边,她将京都和天下的局势给司马炳说了一遍。 司马炳垂着小手站在一旁聆听。 “都听懂了吗?”司马凤舞说完问。 “听懂了,大齐帝国已经灭亡,明王将建立新朝,我们司马家以后要尊明王为主……” 司马炳回答后思索了一下问:“姑姑,那我还能做北蟒王吗?” “也许会更换个封号,我会尽量保住北蟒王之名。” 北蟒王是前朝太祖皇帝赐封,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再沿用了,不过北境已经习惯了北蟒王的封号,如果能不换自然是最好。 司马凤舞说完又叮嘱道:“等明王登基后,小明王就是皇子,甚至是太子,你只是个异姓王,而且年龄尚幼,见面要懂礼数,不得再冒犯了。” “炳儿知道了……” 司马炳撅了下小嘴,然后笑道:“姑姑,那你就是太子妃了,以后就是皇后耶。” 司马凤舞愣了一下,她曾经一心想要母仪天下,后来为了小侯爷放弃了成为太子妃的机会。 但现在峰回路转,貌似梦想真的要变成现实了。 难不成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司马凤舞微微一笑,她很淡定,现在的她对皇后之位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执着,与小明王的甜蜜让她更觉得珍贵。 “小炳,你肩负着司马家的重担,姑姑会帮你,但你自己也要努力。” “姑姑,我会努力的。”m.biqubao.com 看着小家伙懂事的样子,司马凤舞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上次在大殿外,司马炳最近的表现都不错,特别是那次亲自上城楼鼓舞士气,让不少将领都刮目相看。 这时庞冲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凤舞郡主……” 司马凤舞一看庞冲的神色,知道他有事要汇报,立刻叫来伺候司马炳的丫鬟,将司马炳送去夫子那里读书去了。 司马凤舞见庞冲神色凝重,不禁有些疑惑。 “庞统领,有事?” “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庞统领,你是父王生前最信任的人,我与炳儿也一直将你当成自己人,不必有任何顾虑,但说无妨。” “庞某惭愧……” 他是王府大统领,老王爷临终前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守护好司马家,结果司马旭继位后不久便遇刺身亡。 那件事他难辞其咎,可以说是罪无可赦。 但司马凤家并没有处罚他,依旧委以重任,这让他心存感恩。 “说吧,莫要吞吞吐吐。” “郡主,这两天小明王跟慕容老将军,还有北境的将领打的火热,现在所有北境将士都对小明王赞口不绝,我怕……” 司马凤舞脸色一寒:“你怕什么?” “属下担心小明王想要掌控北境,到时候对司马家不利……” “住口……” 司马凤舞生气地大声喝止。 “属下知罪。”庞冲单膝跪了下去。 他知道这些事自己不该多嘴,但为了司马家,他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庞统领,你可知道岚星城和整个北境的处境?若是你刚刚的话传到明王军的耳朵里,到时候与我们心生嫌隙,你可知道后果?” “除了郡主,属于绝没有跟任何说。” 司马凤舞生气地哼了声:“氐夷大军未退,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挑拨我跟小明王的关系,让氐夷人有机可乘吗?” “属下不敢,属下对天发誓,绝无此意,属下对王爷和司马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庞冲急得举手发誓。 司马凤舞接着道:“氐夷强敌未退,小明王要统率三军,自然要对我们北境的将士有些了解,莫要胡思乱想,更不得乱嚼舌根,这次我不追究,若是传出风言风语,影响军心,别怪本郡主不留情面。” “属下知罪,请郡主罪罚。” 司马凤舞一看威慑差不多了,态度缓和道:“庞统领,我知道你是心系司马家,但这件事你无需操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 “属下明白……” 司马凤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明王有情有义,我相信他。” 庞冲嘴唇一动,但没有出声,立刻将话咽了回去。 “下去吧!” “属下告退。” 庞冲起身离去。 司马凤舞站起来,心情有些复杂。 季怀安这两天的表现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不用庞冲说她心中也有数。 明王朝将立,以明王军现在的强大,当然想要掌控北境,又怎么会让司马家像以前一样占领着整个北境,而不受朝廷控制呢。 况且如今的司马家人才凋零,炳儿年幼,根本没有能力统领北方,否则也不会被氐夷轻易践踏。 司马家的辉煌已经成为了历史,她对未来早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要明王能给司马家一个王爵,再有一城封地,便足矣。 她姓司马,所以她要为司马家争取这些,她相信季怀安看在她的份上,会满足她的这个要求。 至于司马家以后能否重现辉煌,那就看天意了。 如今氐夷大军未退,她必须无条件地支持小明王,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动摇军心的猜忌。 军心不稳是大忌,所以明知庞冲是因为忠于司马家,她依旧狠狠地将其训斥警告了一番。 “郡主,想什么呢?” 季怀安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司马凤舞回过神,莞尔一笑:“夫君,以后就叫我凤舞吧。” 她这个郡主,也是前朝郡主,称她郡主的确不合适。 “好……”季怀安点了点头,问:“你怎么不去军营?” “有夫君统领兵马,我很放心,正好可以偷懒休息一下……” 季怀安一听,不禁有些惭愧。 司马凤舞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他却打着小算盘…… 不对,也许她就是要让自己心生歉疚。 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算计起来?还是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他猛地发现一旦掌控权势之后,心性会不受控制地变化。 “夫君,现在的情况如何?”司马凤舞问。 季怀安回过神道:“氐夷人全部撤往了北边,目前驻扎在幽城。” “那太好了。”司马凤舞面色一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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