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丈原上,氐夷骑兵绵延数里。 在接到呼延图下达的指令后,氐夷骑兵开始撤退,但因为人数太多,想退出战场并不容易,只有后方的人马撤离后让出空间,前方的兵马才能跟着撤退。 氐夷打仗多是骑兵,自然知道要如何安全撤离。 撤退的命令先下达到大军的后方,从后方一点点传达到前方,这样可以保证撤退的效率与安全。 他们是进攻的一方,只要他们正前方不乱,明王军便很难发现,等到明王军发现之时,再想追击已经晚了。 以氐夷骑兵的速度,可以迅速摆脱明王军的追击。 况且明王军摆出的是防御阵型,想要反击似乎也不容易。 但很可惜,这一切都在季怀安的预料之中。 明王军建了几座高高的哨塔,哨兵通过千里眼观察着氐夷大军的动向。 季怀安也站在哨塔上观察着,氐夷大军后方的兵马刚开始调转马头撤退时,就已经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令出击,而是传令让左右两翼的兵马做好准备。 明王军的阵型分三块,正面防御阵型,布置着连弩战车,盾牌兵,弓箭手,火炮等,抵挡氐夷骑兵的冲击。 左右两翼埋伏着三万多骑兵,一是防止氐夷兵马攻击两翼,另外就是在反击时可以快速从两翼切入正面战场。 季怀安死死盯着氐夷大军的动向。 不一会,氐夷大军撤退到了中部位置,除了最前方的兵马外,剩下的兵马都开始调转马头。 “就是现在……” 季怀安拔出长剑,一声令下:“左右两翼,反攻……” “跟我杀……” 左翼,白袍将封瑞手握长枪,一马当先带着兵马从左翼冲出。 “杀蛮夷……” 右翼,大将蒙冲一握方天画戟,带着蒙虎军团从右翼冲出。 两翼马兵迅速切入正面战场,朝着氐夷大军发起了反攻。 此时正面战场上,氐夷骑兵刚接到撤退的命令,尚未调转马头便看到明王军如狼似虎地杀了过来。 季怀安将时机拿捏得正是时候,冲得太早,氐夷大军可以放弃撤退,正面冲杀明王军很可能会溃败。 冲得太晚,最多能消灭垫后的少量兵马。 此时氐夷大军刚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有的调转了马头,有的刚接到撤退的命令……明王军这时候突然冲杀出来,很多人竟不知是战还是退。 骑兵的速度很快,双方迅速碰撞在一起。 “杀……” 封瑞长枪一扫,将两名氐夷骑兵斩落马下。 蒙冲一挥方天画戟,将一名氐夷骑兵手中的弯刀击飞,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封瑞、蒙冲带着两路骑兵杀入氐夷骑兵之中。 氐夷骑兵彻底乱了,有些被迫迎战,有些则调转马头准备撤退。 “妈的……” 呼延图看到明王军突然杀过来,忍不住想要迎战,但被呼延昊劝住。 此时近半骑兵已经撤退,剩下的也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再传令迎战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气势已弱,这一战必败无疑。 最终他们只能让先头部队留下来抵挡,让剩下的人马快速撤退,尽量让伤亡降到最低。 ………… 岚星城。 司马凤舞站在城楼上,远远注视着十里外的氐夷大营。 “郡主,你说明王军来了?怎么可能?”慕容胜一脸不信。 根据三个多月前收到的消息,明王军还在江南。就算是光赶路,也要小两个月才能到北境,何况大齐还有二十万兵马,还有沧江阻隔。 除非明王军能够从空中飞过来,或者一路平推到京都。 司马凤舞若有所思道:“一定是明王军来了,否则氐夷之前的强攻,还有今日大军调动都说不通……” “会不会是驻扎在京都守备军?”庞冲问。 司马凤舞摇头道:“不可能……” 自从氐夷入侵后,他们便向京都寻求过支援,但京都不仅没有支援,反而封锁了北境跟南方的联系。 要说皇帝老儿会派兵来支援,鬼都不信。 “郡主,快看……” 慕容胜盯着远处的氐夷军营,突然瞳孔放大。 此时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只见氐夷军营内燃烧起火焰,而且不止一处,绵延数里的大营至少有十几处都烧了起来。 “怎么回事?”庞冲也瞪大着眼睛。 是明王军……司马凤舞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思索了一下,下定决心道:“慕容将军,庞统领,立刻召集兵马,杀出去。” 庞冲吓了一跳,急道:“郡主,这太冒险了,很可能是氐夷人的诡计……” 慕容胜正色道:“不像,庞统领,你看氐夷大营的火势……” 不过片刻,氐夷军营已经成片地烧了起来,隐隐传来混乱的战斗声。 行军打仗都知道军营的重要性,没有人会火烧军营来诱敌,必然是遭遇到了袭击。 “机不可失……慕容将军,我们各带一支骑兵,备上火箭,去烧其他几处大营。庞统领,你带一队人马在城门口接应。” 司马凤舞下令后带着两人下了城楼。 不一会,岚星城的大门打开,两支骑兵从岚星城冲出,杀向氐夷大营。 司马凤舞猜测的没有错,出手的正是明王军。 严韬带了一支骑兵,绕过了九丈原,对氐夷大营发动了偷袭,目的只有一个,烧毁氐夷大营和后勤补给。 留守的氐夷士兵正对着岚星城,不曾想后背受到攻击,发现时已经有点晚了。 此时的氐夷军营已经乱成了一团,漫天的火箭朝着军营射来。 “一队,二队救火,三队,四队去歼灭敌人……” 军营内的大军纷纷冲向南面迎敌。 但很快,司马凤舞、慕容冲带着两支骑兵杀了过来。 两方兵马前后夹击,让氐夷人应接不暇。 一支支火箭射入中了氐夷营帐…… 天色越来越暗,但氐夷大营越烧越旺,火光冲天。 北方本就干燥,加上风助火势,大火迅速在军营内蔓延开来。 不过一刻钟,蔓延数里的氐夷大营陆续燃烧起来,化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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