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茉莉缓缓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中,季怀安闭着眼尚未醒来。 她偷偷打量着季怀安,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她还在想要怎么引起他的注意,结果他自己跑了过来。 宁妃让她勾引他,原本她是十分抗拒的,但第一次接触后,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油嘴滑舌,但说话很好听,一点也不讨厌,反而很讨人喜欢。 后来被他误会,她又不能解释,那天他说要报复自己,让她难过了很久。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他的报复,就是这个吗? 茉莉露出一抹浅笑,小明王长得很好看,她忍不住伸出手,刚要去触摸他的脸颊便被他一把抓住。 “小茉莉,早!” 季怀安睁开眼,露出迷人的笑容。 “早……” 茉莉羞怯地避开他的目光。 季怀安一搂她的纤腰,将她娇小的身子拉到怀里。 “睡好了吗?” “嗯!” 茉莉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低如蚊蝇。 季怀安抚摸着怀里的娇躯,轻嗅着发丝的清香,一只大手不自觉地顺着平坦的小腹滑了下去…… “别,天快亮了。” “还早……” 刚一觉睡醒,正是精力充沛之时,他一翻身将茉莉压在身下。 ………… 辰时。 季怀安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屋外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他刚踏出房门,红莲便迎了上来。 “少爷,北方的探子回来了……” 季怀安一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红莲蹦出四个字:“卯时刚到。” 听到红莲的回答,季怀安不禁老脸一红。 很明显,红莲卯时来了,只不过听到里面的声音没有进屋。 “咳,人在哪?” “在偏殿等着。” “走——” 两人迅速来到偏殿。 唐易和三名探子正在等着。 “参见元帅……” 三人单膝跪下行礼。 “无须多礼,北方的情况如何?” 三人陆续将北方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北方的情况十分糟糕,虽然司马家联合整个北方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依旧无法抵挡住氐夷二十万铁骑。 目前北方已经全部沦陷,只剩下司马家所在的岚星城尚未被攻破,还在顽强抵抗。 不过氐夷大军在拿下其他城池后已经将岚星城困死,攻破城池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整个北方已经落入了氐夷人的手中。 “岚星城还能坚持多久?” “很难说,随时都有可能破城。” 季怀安皱起眉头,他早已下令让明王军整装待发,之所以在拿下京都后没有立即发兵,是因为考虑了诸多因素。 首先,大军一路北伐打入京都,需要休整。士兵是人,不是机器,除了身体上的疲劳外,精神上也需要休息。 拿下了京都,不好吃好喝地享受几天,会让士兵心中产生怨气。 其次,京都刚拿下,事情也多。 另外,他还在等南方运送火炮和弩箭。 沧江之战,加上攻打京都,他所带的火炮用掉了九成,弩箭也消耗了大半。 北境除了几座大城外,全都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平原,非常适合骑兵作战。 如果没有火炮和弩箭的话,以氐夷二十万铁骑的战力,即便明王军精锐全出,也挡不住氐夷骑兵的冲锋。 “唐易,南方军械什么时候运到?” “还要一两天……” 季怀安思索了一下道:“不等了,传令各路将领,立即发兵北境。另外派人通知运送军械的队伍,全速行军,直接将军械运送去北境。” 明王军的几路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接到元帅的命令后立即起程,发兵北境。 主要分三路大军进发。 第一路为先锋部队,白袍将封瑞率领一万大军在前方开道。 第二路是明王军主力部队,共计十二万兵马,季怀安亲自率领。随行副将有:周大富、唐易、袁剑英等。 第三路是蒙虎军团,负责支援和策应,共计三万兵马。主将蒙冲,副将严韬。 蒙虎军团的核心是苏家留下来的,在蒙冲的训练下,这支军团的战力很强,特别是冲锋陷阵之时,十分勇猛。 季怀安并没有将蒙虎军团打散混编进明王军,而是继续让猛虎军团保持独立。 一是出于对苏影和蒙冲的信任,二是因为混编入明王军会大大削弱蒙虎军团的战力。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蒙虎军团原本只有一万多人,现在有三万人,过半是从明王军中抽调进去的,这样做既不会限制蒙冲的领导力,但又限制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 午时不到,三路大军陆续出发。 季怀安总计调动了十六万兵马,虽然总数不如氐夷骑兵,但他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只要支援的火炮和弩箭早点运到,北境平原将是埋葬氐夷骑兵的坟墓。 ………… 北望山。 这里是前往北境的分水岭,穿过北望山便是广袤无垠的北方平原, 此刻北望山峡谷处埋伏着一队氐夷士兵,他们封锁了峡谷,既能阻拦北境向外传讯,又能放哨,防止有大军前来支援北境。 这队氐夷士兵人数不多,只有六百人左右,为首的将领是一个黑脸大汉,名叫莫那鲁。 莫那鲁身材中等,样貌偏向齐人,只是稍显粗犷一些。 “妈的,天天啃干粮,老子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这破山上连只野味都打不到,真是见鬼了。” “老子昨晚没梦见女人,梦见了烤羊腿。” 氐夷人习惯了喝羊奶,吃牛羊肉,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当哨兵,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莫那鲁和两名副将坐在一起,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抱怨着。 “再忍几天,岚星城应该坚持不了几天了。” “拿下北方后是不是要打入京都?我听说京都到处都是漂亮的女人,到时候老子一定要抢几个带回去。” “蠢货,还回去干什么?” “……” 几人闲聊着,却不知道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入夜时分,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北望山,将氐夷哨兵一个接一个地抹了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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