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周大富，然后似是无意般一头朝着周大富栽了过去。 周大富眼疾手快，一侧身将男人扶住。 “军爷，对不起！” 男人紧张的躬身道歉。 “走路小心点……” 周大富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茶楼的窗口，没有接到季怀安的指示，并未动手，只是提醒了句，便将那人放了。 “谢谢军爷……” 中年男子看着周大富离开，并未再跟踪，而是步入人群，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季怀安面色一喜，他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刚刚中年男子在倒向周大富之时，巧妙地出手摸了下周大富腰间的“草雉剑”，手法十分老道。 “少爷，这人有问道。”红莲也看了出来。 “他是在检查草雉剑的真假。” 季怀安说着打了个手势，街上的几名暗卫悄悄跟着中年男子离去。 “会不会是陶方？”红莲问。 季怀安摇了摇头：“以那狗贼的谨慎，绝对不会自己出手，有可能是他的人，等会儿就知道了……” 目前整条街到处都是唐易布下的暗卫，只要盯梢注意一点，自然不会被发现。 盯梢问题不大，就看陶方会不会露面了。 两人安静地等待着，约莫一个时辰后，唐易快步走了上来。 “如何？” “那人去了城东，进了杨弯街的布衣坊，我暗中查了一下，布庄老板叫施财顺，另外还有个老婆叫杨小娥，两人在京都开布庄已经好多年了，但并非京都本地人……” 虽然时间不长，但唐易的办事效率很高。 “走，过去看看……” 唐易点了点头，带着季怀安红莲下楼离去。 ………… 城东，杨弯街。 这条街道并非主街，而是一条稍显偏僻的街巷，四周有不少住户。 布衣坊就在街口，位置不错，但生意似乎并不好，偶尔会有人进去看看。 对街斜对面的一栋房子中，两名暗卫站在二楼的窗口，正在用“千里眼”观察着布衣坊的大门。 不一会，唐易带着季怀安和红莲走来。 “有没有新情况？”唐易问。 “大人，这段时间只有两个人进去过，停留的时间很短……” “都盯住了吗？”季怀安问。 “元帅放心，四周都有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了那两人。” 唐易早就安排好了，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将所有出入布庄的人全部监控了起来，一个也不放过。 季怀安走到窗口，远远看着布衣坊的大门。 这处观察点的位置很好，离布衣坊比较远，但可以斜看到布衣坊的大门，又不易被发现。 街道有些冷清，只见一个男人朝着布庄门口走去。 “咦，这个人好像之前来过？” 正在用千里眼观察的暗卫发出一声疑惑。 “我看看……” 另一名暗卫接过千里眼看了看道：“是生面孔，应该没有来过……” “不是，你看他的鞋子，我感觉跟之前那人的鞋子一模一样。” “鞋子都差不多吧。” “不是的，其实每双鞋子都不一样……” 听着两个暗卫的对话，季怀安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暗卫都是精心培养的，眼力都很强。 前世看过最强大脑，他知道有些人的观察力天生就很变态，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细微差别，这个暗卫貌似有这方面的能力。 “我看看……” 他立刻从暗卫手中接过千里眼仔细看了看，只见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身材中等，样貌普通，十分不起眼。 但越是不起眼，越是让他产生了警觉。 “你再仔细看看……” 他将千里眼递给之前的暗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十七八岁左右。 小伙子接过千里眼，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 “身材一致，鞋子一样，衣服换了，发型换了，容貌完全不一样，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戴了人皮面具……” 季怀安注意着他的用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忙问：“之前那人进去了吗？” “没有，经过门口时看了一眼就走了。” 季怀安盯着那人，只见那人走到布坊门口，抬头看了眼布衣坊的招牌，然后径直走了过去，并没有进去。 “元帅，我感觉这个人有问题。”暗卫放下千里眼说道。 季怀安点了点头：“立刻派人盯住。” “我跟过去看看……” 唐易不敢怠慢，亲自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季怀安打量着小伙子问。 “回元帅，小人叫陈世杰。” 还好不是叫陈世美，季怀安咧嘴一笑，又问：“你的观察力很强？” 陈世杰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道：“我天生观察力异于常人，能看出别人看不出来的细微差别。” “那我考你一下。”季怀安说着拿出一枚铜板道：“你观察一下。” 陈世杰接过铜板，随意地扫了两眼便还回来。 “看清楚了？” “嗯，看清了。” “转过去……” 陈世杰立刻背过身。 红莲取出一把铜板铺在桌上，摆成一条直线，一共二十多枚。 季怀安将手中的铜板擦了擦，安放在中间。 “陈世杰，你过来……将刚刚那枚铜板找出来。” 这些铜板都是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而且都很新，看上去根本没有差别。 陈世杰站在桌边，挨个铜板分辨着，看到刚刚那枚铜板后眼神一顿，立刻将其拿了起来。 “元帅，就是这枚。” “你后面的还没看，要不要再看看？” “就是这枚，不会错的。” 果然是个天才，季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 京都郊外。 身穿灰色布袍的中年男人走来。 陈世界看得没有错，这个中年男人的确戴了人皮面具，他便是陶方易容而成。 之前在长新街时，陶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周大富，目标自然是周大富腰间的草雉剑，但他十分谨慎，并没有动手。 结果看到另一个人撞上周大富，而且出手检查了草雉剑，他有些好奇，便和季怀安一样，悄悄跟到了布衣坊。 但他很警惕，依旧没有进去。 虽然没有进去，但他已经从招牌上看了出来，这个布衣坊是倭国细作的落脚点。 季怀安用草雉剑钓鱼，不仅钓到了陶方，而且还钓到了潜伏在京都的倭国细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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