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宫。 浩大的宫殿本来就很冷清,此时禁军被调去参与城门防守,加上曹恒带走了一批太监,整座宫殿显得更加冷清了。 在齐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十分偏僻的宅院,这座宅院子跟其他的宫殿完全不同。 青灰色的石墙,黑色的瓦片,残破的门窗桌椅……无论怎么看,这座院子都跟皇家宫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院门紧闭着,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西阳宫。 这里远离皇宫的中心,几乎看不到一个宫女太监。西阳宫说是宫殿,实则就是一处残破的院子。m.biqubao.com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四处堆放着砖瓦,残破的旧家具,里面破旧、清冷、荒凉…… 这里就是冷宫,历代失宠的妃嫔,犯了过失的皇子、皇子都有可能被送到这里来。 此刻,冷宫内传来幽幽的歌声。 一个衣着白裙的女子在院中跳舞,女子身姿婀娜,甩着长袖,一边跳一边唱着歌儿,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她的歌声婉转凄凉,听之令人神色动容。 除了白裙女子外,旁边的石凳上还坐着一个蓝色衣裙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两任皇后。 白裙女子是章皇后章芊芊。 蓝衣女人是季皇后季芸。 两人都是被废的皇后,只不过命运又有些不同。 章皇后亲眼看着爱人和亲子被凌迟,早已精神失常,成了一个疯婆子,皇帝老儿没有杀她,就是想折磨她。 季芸用一片赤诚之心和肺腑之言打动了狗皇帝,保得一命。 不过有一点相似,两人被打入冷宫后都已经被慢慢遗忘。 章皇后疯疯癫癫地唱跳着。 季芸坐在一旁发呆,这里消息闭塞,她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姐姐,我跳得好看吗?” 章皇后突然跑过来,在她面前转着圈。 “嗯,好看。”季芸抬莞尔一笑。 “哎呦……呜呜……” 章皇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然后像个小女孩般哭了出来。 季芸立刻将她搀扶了起来,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怎么样,扭到脚了吗?” “没有扭脚,可是屁股摔开花了。” 章皇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委屈地哭着。 季芸忍不住扑哧一笑。 “好了,乖,不哭了……” 她温柔地擦了擦章皇后脸颊的泪痕。 章皇后比她大好几岁,已经快四十了,但却不停地喊她姐姐,这让她感觉很奇妙。 她以前跟章皇后算不上敌对,但也没什么交情。 后宫妃嫔很多,她喜欢清净,除了必要的节日外,她很少跟其他妃嫔走动,偶尔去见章皇后也就是请个安,问个好便离开。 谁也没想到,两人先后被打入了冷宫,却在这里相处得还不错。 “娘娘,你头发乱了,我帮我梳梳头吧。” 季芸从袖中取出一把梳子,走到章皇后的身后,很快便帮她将头发梳理整齐。 岁月不败美人,或许是疯了的缘故,章皇后幼稚的表情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年轻了。 “姐姐,我饿了……” 章皇后拉着季芸的衣袖,噘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走,回去吃饭……” 季芸牵着章皇后来到破旧的大殿内。 她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人送饭菜过来。 这里原本有一个嬷嬷,但前段时间病死了,之后敬事房没有再派人过来,有种让她们自生自灭的感觉。 历代被打入西阳宫的妃嫔,很少有能活着出去的,有些郁郁而终,有些上吊自杀,有些则被人害死,大多都活不过三个月。 进了冷宫一般都活不长,即便没有遇到那些事儿,也很难熬过一个冬天。因为缺衣少食,在这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会被冻死。 但季芸跟章皇后并没有冻死,一直活到现在,而且脸色红润,明显过得还不错。 因为一直有人在照料她们,偷偷给她们送吃穿用度,之前冬天时还给她们送了火炉和木炭,让她们没有冻死。 季芸抓到过那个神秘人,她认识,是宁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叫茉莉。 她问过茉莉,为何要帮她们,茉莉说是奉宁妃娘娘之命,但她有些不信…… 是不是出事了?季芸露出一丝愁容。 这几天不仅茉莉没有送好吃的过来,连敬事房的太监也没有来,这让她感觉到疑惑。 “姐姐,我好饿……” 章皇后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季芸走到桌边,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只剩下一小块糕点。 每次茉莉送好吃的过来都有剩余,季芸便都将吃剩的存放在木盒中,以备不时之需,这几天就是靠盒中的糕点度过的。 章皇后看着她手中的糕点,舔了舔嘴唇。 “娘娘,吃吧……” 季芸将仅剩的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章皇后高兴地接过来,三两口便吞了下去。 “姐姐,好甜,我还要……” “再等等,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 她将章皇后安抚下来,两人坐在一起,相互依靠着。 不一会,章皇后靠在她的怀里睡了过去。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一整天过去了,并没有人送饭过来。 季芸小腹传来饥饿的声音,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此时茉莉跟着宁妃走了,齐皇宫中早已人心惶惶,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给她们送饭。 ………… 次日一早。 京都南门。 季怀安和唐易领兵五万,兵临城下。 京都东门。 金烟斗,凤四娘和袁剑英三人领兵五万,兵临城下。 京都西门。 周大富和封瑞领兵五万,兵临城下。 京都北门。 蒙冲和严韬领兵五万,兵临城下。 明王军二十万大军,将整个京都完全包围起来。 京都守备军,加上谢天南的禁军,总数也有十万余人。 原本十万人守城,借着城墙地利,能挡数倍兵力,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但明王军跟传统的军队显然不一样。 南城门外,一排黑漆漆的炮筒对准了城楼。 季怀安没有再等待,一声令下。 “开炮……” “轰……” 一枚炮弹射向城楼,将城楼上防守的齐兵炸飞一片。 其他三处城门也陆续传来爆炸声,四门同时发动攻击,明王军对京都发起了总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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