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跟陆云飞虽然接触得不多,但对这个大舅哥还是颇为了解的。 陆云飞出身名门,正所谓将门出虎子,他不论身材样貌,还是武功修为,又或是领兵打仗方面,在年轻一辈中都无出其右。 虽然自小家破人亡,但有陶方、胡万九等一众老将奉他为少主,将他培养得十分出色。 年纪轻轻就成为统领几十万天王军,成为一方诸侯,征战天下,换作任何人都会飘的,况且他是心高气傲的陆云飞。 年少气盛,性格狂傲不羁。 能入得了陆云飞眼的同龄人,这天下也没几个。 上次在苏家比武,陆云飞败在他手下时,他就感受到了陆云飞那种骨子里的不甘。 所以季怀安早已算定了,陆云飞不会带大军撤退避其锋芒,而是会和自己正面一战。 陆云飞是个大将之才,而且有勇有谋,如果不是被陶方蛊惑,陆云飞或许就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跑去找氐夷合作。 可以说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季怀安登上哨塔,通过“千里眼”看向浔阳城的城门口,只见数以万计的天王军正在陆续出城,从队形上来看明显是兵分三路。 正面交锋,正是季怀安想要的。 若是陆云飞带兵退到新安城,他反而很难追击,因为再往西南走,有很多山川盆地,他的火炮和强弩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而且那是天王军真正的大本营,深入敌军腹地,会很危险。 但很可惜,陆云飞一是舍不得放弃得之不易的浔阳城,二是太过心高气傲,面对季怀安率领的明王军,他不甘认输,想要殊死一搏。 论人数,天王军有近二十万大军,是明王军的两倍,并非没有胜算。 这五天时间明王军已经打掉了一千二百多枚火炮,还剩下不足八百枚。 一枚炮弹打在人群中,杀伤半径也就三四米左右,能炸死十个八个就算多的了,若是打歪了落在开阔之地,说不定只能听个响声。 不过这一次是大规模的军团作战,天王军出动了近二十万人,到时候只要方向不打偏,火炮只要射出去都不会炸空。 面对二十万大军,八百枚炮弹似乎有些不够看,但也够天王军喝一壶了,另外火炮爆炸所带来的震慑效果是无法估量的。 这种开阔地正面交战,明王军还有另一个大杀器——连弩战车。 季怀安用“千里眼”早早将天王军的队形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布置起防御阵型。 天王军分三路来袭,正面是重骑兵开道,陆云飞想用重骑兵快速冲入他们的阵营,搅乱他们的阵形。 重骑兵后面跟着一排造型奇特的钢铁战车,这种战车是通过两匹战马拉动,只要一个人便能驾驶,战车上两侧伸展出长长的刀刺,一旦冲入敌阵中,就是一通绞杀,威力巨大。 这种钢铁战车正是戏班班主杨嵘峥设计的,在之前的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第三排是盾牌兵掩护着弓箭兵,弓箭兵用来掩护重骑兵和战车冲锋。 再后面就是大队步兵。 左右两翼都是轻骑兵,盾牌兵,弓箭兵,和兵步。 天王军的主力在中路,只要防住中路重骑兵和战车冲阵,这仗就不难打。 正好他们有防冲脸的先进武器。 季怀安布置阵形,封瑞带两万兵马于左侧布防御,其中配备了两千名重骑兵,和三千名弓箭兵。正好克制天王军的轻骑兵。 另外还分了五辆连弩战车在左侧防御。 蒙冲带领两万蒙虎军团在右侧布防,配备跟左侧类似,两千名重骑兵,和三千名弓箭兵,外加五辆连弩战车。 正面四十辆连弩战车一字排开。每辆连弩战车旁边配备着一队盾甲兵保护。 连弩战车后面是五十架火炮,中间都留有较大的间隙,可以供后面的骑兵冲锋。 阵形很快布置完成,此时天王军离他们尚有十多里的距离。 天王军虽然失去了一些重要将领,但主力军训练有素,冲锋的阵型整齐牢固。 陆云飞这次全军杀出,就是想打明王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推进速度极快。 只要明王军来不及摆好稳固的阵形,他便可以依靠重甲兵和强大的钢铁战车快速切入,让明王军的火炮跟连弩战车失去作用。 不论是火炮,还是连弩战车,都十分笨重,如果不能提前摆好阵型就是废品。 哪怕火炮跟连弩战车固守在营地四周,效果也不好,因为太过分散,挡不住他们重甲兵的冲锋。 可惜陆云飞不知道,明王军还有“千里眼”这件神器。在他们大军出城之时,就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明王军并没有守在营地里,而是将大军开出到营地前方,针对性的摆好了防御阵型,等待着天王军的冲锋。 很快,奔腾的马蹄声席卷而来。 陆云飞看到了明王军时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明王军为何反应如此迅速,但已经不重要了,此时已经冲锋,不可能再停下了,只能咬牙一搏。 “杀……” 重甲骑兵手持长枪冲杀过来。 “开炮……” 看到第一排重甲骑兵刚冲入射程,季怀安一声令下。 火炮的射程比战车连弩要远一些,所以第二排的火炮率先发动了轰炸。 “轰……” “轰……” 五十枚火炮陆续发射而出,相继在数千重甲兵中爆炸开来,顿时人仰马翻,爆炸射出的铁片、碎石击穿了战马和骑兵的护甲,惨叫连连。 另外,爆炸掀起大片尘土,还炸出不小的土坑。 飞扬的尘土遮挡住了后面骑兵的视线,不少战马踏入爆炸的土坑中,一头栽倒下去。 火炮射出后立刻装填,开始了第二轮发射。 季修在最前排指挥着连弩战车。 看到冲过炮火的重骑兵进入射程。 “射击……” 季修一声令下,五十辆连弩战车同时发射,二千五百支破甲箭像子弹一般射出,破甲箭或是刺穿马蹄,或是射入骑兵的铠甲…… 在密集的射击之下,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全部摔倒,无一幸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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