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富简单地将陶方下毒的事说了一遍。 金烟斗、凤四娘听完一脸愤慨。 金烟斗抽了口烟叹道:“真没想到,军师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 凤四娘冷哼了声:“我早就看那姓陶的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没看出来陆云飞竟也是一丘之貉,国公怎么生出这么个浑蛋儿子?” 周大富打量着金书仞手中的黄铜烟斗,若有所思地问:“阁下跟金胜元是何关系?” 金书仞愣了下,忙道:“周将军认识家师?” 周大富点了点头:“金老家主为人豪爽,一杆金烟枪打穴手法出神入化,我幼时还曾受过金老的恩惠。” “周将军,内子金凤溪乃是恩师之女……” “原来两位是金老后人,失敬。”周大富一抱拳,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听闻金家遭奸人所害,可惜当时身在边关,无法回京祭奠。” 提到父亲,凤四娘眼眶不由一红。 金家曾经也是京都的武林世家,可惜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周大富跟两人亲切地聊了起来,江湖中人便是这样,脾性相投,三言两语之后便是朋友。 片刻后,金书仞和凤四娘起身告辞。 “元帅,周将军,你们军务在身,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位既然已经辨明是非,不如加入明王军,与我们一同讨伐奸贼。”周大富劝说道。 “金先生,凤四娘,明王军正需要二位这样的将领。”季怀安跟着挽留。 金书仞沉默了一下,歉意道:“元帅,周将军,两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暂时不便加入,还请两位谅解。” 季怀安一听便明白了,金书仞和凤四娘其实是想加入他们的,但两人刚从天王军出来,要是现在立刻加入他们,接下来便要与天王军开战。 他们为天王军效力了很久,在天王军内有很多熟识之人,现在帮着明王军打过去,难免要与往日战友拔剑相向,这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 季怀安听明白后忙道:“两位不如去扬州走走,这一路还算太平,景色也不错……” 金书仞和凤四娘出身武林世家,不仅功夫了得,而懂得兵法,是难得的人才。季怀安知道他们不想跟天王军开战,便想着让他们去扬州。 金书仞跟凤四娘自然也听出他的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 凤四娘冲金书仞点了点头。 金书仞稍一犹豫道:“明王大仁大义,智计无双,一直想要拜会,但未曾得空,这次我们正好去一趟扬州,拜会一下明王。” “父亲当年在京都跟金家主也曾相识,若是见到两位一定很高兴,我书信一封为你们引荐……” 又得两员大将,季怀安心情很好,立刻写了介绍信交给金书仞。 金书仞收起书信,提醒道:“天王军虽有不少将领离开,但战力绝对不可小觑,元帅一定要当心。” “特别要注意那个陶方,此人阴险狡诈,而且精通易容术……”凤四娘跟着说道。 “两位放心,我们挥军讨伐,乃正义之师,此战必胜。” 金书仞点了点头:“那我们在扬州等元帅好消息。” 凤四娘一抱拳:“元帅,周将军,告辞……” 季怀安和周大富将两人送出军营,看着两人纵马离去。 “没想到金家也只剩他们两人了。”周大富忍不住感叹道。 伴随着一个王朝衰落,无数豪门世家也随之一起消失。 新朝崛起,同样会诞生新的豪门贵胄。 潮起潮落,变化无常。 金书仞、凤四娘走后,先后又有几批江湖豪杰前来拜会,有些是三五人,有些甚至是数百人的团队。 他们主要是来拜会周大富,想了解犀门关的情况,周大富的那篇讨伐檄文写得字字泣血,恨满乾坤,让人动容。 这些江湖豪杰很多都是从天王军出来的,他们都跟金书仞和凤四娘一样,虽然离开了天王军,但并不想与天王军为敌。 季怀安也都做了同样的安排,让他们去扬州。 黄昏时分又迎来了一批人,杨嵘峥带着李奎等人前来投奔。 这些人是戏班子出身,并没有多少影响力,武力也很一般,但季怀安跟周大富还是会见了他们,最后也让他们去了扬州。 季怀安不知道,杨班主很快就会帮他解决一个天大的问题。 如果狗眼看人低,他横扫天下之路将会漫长得多。 ………… 季怀安率大军兵临榔城。 休整了一天后,次日一早正准备发兵攻城,结果榔城开城门投降了。 正如季怀安先前所料,天王军战略性地放弃了榔城,而且将榔城的守军全部撤走,只剩下一座空城。biqubao.com 占领了榔城后,季怀安并未停留,率军大军一路攻城拔寨,直逼新安城而去。 其实一路上并未攻城,只要明王军一到,沿途的城池都是自动开城投降的,这些城池跟榔城的情况一样,兵马早已撤离,都是空城。 最可恶的是,天王军的兵马在撤离前,将城中钱粮全部搜刮了一空。 一向军纪严明的天王军变得跟强盗一样,将很多大户人家的财物都洗劫了一番,搞得很多百姓怨声载道。 以前天王军打下城池,军纪严明,从不骚扰百姓,因为地盘是他们的,治理好了能赢得名声,会获得百姓拥护。 现在放弃城池,地盘将会成为敌人的,所以很多将领觉得能拿便拿,不能便宜了敌人。 只能说天王军内的很多将领眼界小了,或者说他们知道这次撤退后再也回不来了,打着拿一点赚一点的小算盘。 地盘大了,管理本身就是个难点,加上胡万九和一些名将离开,军纪松懈,下面不少将士失去了约束。 因为犀门关事件,加上天王军自作孽,很快便失了民心。 明王军一到,不费一兵一足便能拿下城池,甚至出现了老百姓举旗夹道欢迎,为他们摇旗呐喊助威的盛况。 沿途所见也给季怀安提了个醒,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下了死命令,骚扰百姓者,不论官职大小,斩立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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