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星城。 司马王府。 阴霾笼罩之下,整座府邸一片死寂。 丫鬟、侍卫全都穿着黑色的丧服,流露着悲伤。 司马旭遇刺身亡,他刚接过王位还不到一年时间,是最短命的北蟒王。 去年,老王爷病死。世子司马宏勾结氐夷弑父,被老王爷处决。 现在司马旭又被暗杀,司马家遭遇了两百多年来最大危机,就像皇室一样,面临着后继无人的窘境。 伴随着天下大变,世家大族也都相继衰落。 “驾——” 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停在了王府大门口。 司马凤舞飞身下马,冲入府中。 接到北蟒王遇刺的消息,她自然没有下江南,而是带着侍卫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郡主……” 对于沿途护卫和侍女的行礼招呼,司马凤舞完全顾不上,直奔大殿而去。 王府大殿已经布置成了灵堂,金丝楠木的棺材摆放在正中,白绫飘扬。 十几名小辈穿着孝服跪在地上哭丧。 其中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是司马旭的长子司马炳。 司马旭死了,按照大齐礼法,司马炳便是新的北蟒王。 “二哥……” 司马凤舞冲进大殿,看到棺材时眼睛一红,她一把扶住门框,摇摇欲坠。 “郡主……” 跟上来的彩儿急忙扶住她。 北蟒王死了,对于整个北方来说都是件天大的事。 司马凤舞来不及悲伤,立刻将几位兄弟姐妹召集到偏殿,另外还召集了庞冲,以及府上的几名重要将领。 几位兄弟姐妹之中,无论是年龄还是能力,当属司马凤舞为首。 司马凤舞知道此时要承担起重任,当仁不让地主持起议会。 “庞统领,王爷是怎么遇害的?” 庞冲单膝跪在地上,将司马旭遇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易容成自己行刺?司马凤舞紧蹙起眉头。 中原江湖能人异士很多,但能将易容术修炼得出神入化的只有唐门,但唐门已经归顺了季家……那应该是另有他人。 会不会是齐皇派的人?应该也不会…… “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王爷,请郡主责罚。” 司马凤舞看了庞冲一眼,王爷遇刺,身为王府大统领自然罪无可恕,但现在并不是处罚庞冲的时候。 她让庞冲尽快找出凶手,戴罪立功。 接下来便是处理司马旭的丧事。 “郡主,还有一件事……”庞冲汇报道。 “何事?” “氐夷大军来袭,犀门关出了状况,派人前来请求支援……” 因为全府上下都在给司马旭办丧事,对于犀门关发来的请求,并没有被特殊处理。 “糊涂……” 司马凤舞听完气得一咬牙,立刻传令准备药物、物资和水源送向犀门关,并让庞冲以王府的名义,抽调北方兵力开赴犀门关支援。 也许是数十年来,犀门关多次打退氐夷大军,防御始终稳如泰山,所以让很多人都放松了警惕。 但现在王爷遇刺,氐夷大军来袭,犀门关被细作潜入破坏…… 司马凤舞立刻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她下令将支援犀门关的优先级排在最前面,其他一切事情都靠后,甚至包括司马旭的丧事。 她的果决虽然没有拯救犀门关,但却拯救了整个北方。 ………… 此时的犀门关笼罩着一片死气。 所有人用布或者丝巾蒙住了口鼻。 陶方所下的毒传染性很强,数以万计的将士被感染。 季武在城中设了一处营地,专门将感染的病人隔离在此,不过几天时间,已经人满为患了。 “咳……” “咳……” 上千将士被传染,咳嗽此起彼伏。 “水……” 一名染病的士兵捂着喉咙,双目凸起,在抽搐了几下之后不再动弹。 很快便有两名蒙着口鼻的士兵过来,将尸体抬走火化。 隔离营内,每天都有上百人死亡。 缺药少水,大夫也束手无策。 一连几天,整个北方都被阴霾笼罩着,死气沉沉。 将军府大殿。 一名大夫正在跟季武汇报。 “是一种疫毒,传染性很强,一旦感染,症状是咳嗽,全身乏力,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个月左右便会丧命……” “可有办法治愈?” “多喝水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我们缺水。” “将感染的兄弟做好隔离,去吧……” 季武无力地挥了挥手,大夫领命离开。 “支援到了吗?” 大殿中的一名将领摇了摇头:“还没有……” 季武立刻写了封信,并盖上了他的将军印。 “来人,将信送至司马王府……记住,出城前检查一遍身体,莫要将疫毒传出去。” “是,将军……” 一名亲卫接过信,转身离去。 “报……” 亲卫刚走,一名传讯兵跑来单膝跪下,哽咽道:“离老将军……不行了……” 季武面色一寒,快步走出大殿。 一处清冷的小院,几名蒙着口鼻的士兵守在房门口。 季武快步走来。 “将军,不能进去……” “让开……” 季武不顾士兵阻拦,推门进入房间。 床上躺着一名老将,两鬓斑白,看上去已经年近五旬了。 老者叫离锺,是季武的副将。 离锺从十五岁便镇守在此,一守便是三十多年,是犀门关年龄最老的几名将领之一,一生战功赫赫,令人敬重。 他本有机会荣归故里,但得知家人早已故去,便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帮助季武。 “老离……” 季武来到床边,一把握住离锺冰冷的手。 “咳咳……” 离锺轻轻咳嗽了两声。 “水……来人,快拿水来。” 一名士兵低头回答道:“将军,这里没水了,已经派人去取了。” “大……将军……” 离锺轻轻抽搐了一下。 “老离,你坚持一下。” “老夫…不行了……” 离锺身体一僵,凸起的双目眼神慢慢涣散,不再动弹。 季武痛苦地抚下老将军的眼帘。 “老离,一路走好……” 他手下十一位将领,几天时间便走了五人,将近一半。 恐怖的疫毒让整个犀门关都陷入恐慌之中。 “报……” 季武还来不及悲伤,一名传讯兵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将军,氐夷大军来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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