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慎给苏护、苏城两兄弟追封为东平王和西平王。 发丧当天,军队护送着棺椁在城中绕行一圈,整个苏州城飘荡着白色的纸铜钱,一路上哀嚎的哭声让整座城池都处于悲伤之中。 老奸巨猾的苏慎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在全城百姓和将士面前表演了一番兄弟情深。 最终,苏护、苏城被埋葬在苏州的穹窿山。 苏慎为两兄弟修建了豪华的墓冢。 次日一早,南王府书房。 苏慎穿着黑色长袍正坐在书桌边,翻看着堆在桌上的奏报。这些奏报来自苏家掌控的各个城池,有战报,也有政务消息。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有点像是帝王批阅奏折。 “大哥……” 苏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慌什么?何事?”苏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你看看这个……” 苏志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来。 苏慎接过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哪里来的?那些报社不都被封了吗?” “昨夜有人在城中散发,满大街都是……” “立刻收缴销毁……” “已经在办了,但恐怕封锁不住。” 苏慎想了想道:“发布告示,将明王军刺杀的事件公布全城,并重赏捉拿造谣之人。” “好……”苏志点头道。 “对了,那个杨天战抓到了吗?” “还没有,正在找。不过不用担心,他的人已经全部被清除了,而且他也受了重伤,掀不起风浪。” “不可大意,他知道的太多,必须斩草除根。” 那天两人杀了苏护、苏城之后,南王府的侍卫与杨天战所召集的人手展开了厮杀。可惜双方人数悬殊,最终杨天战重伤逃脱,其余人手全部战死。 因为杨天战是带人潜入王府的,全部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苏慎对外公布这些人是明王军派来的刺客。 并顺理成章地将苏护、苏城的死嫁祸到了他们身上。 “我已经派人全城搜捕……” “报……” 两人正说着,一名侍卫快步跑进来,单膝跪下道:“刚接到扬州密保,明王军已经从扬州出发,打着替东平王和西平王复仇的名义,前来讨伐……” 苏慎面色一变,问:“来了多少人?何人是主帅?” “带队的是明王军主帅季怀安,总兵马在四万左右……” 四万?听到人数时苏慎愣了一下。 “确定那小子只带了四万兵马?” “密探传回的消息是四万,应该不会错……” 苏慎冷笑了声,“季家小子倒是狂妄。” “大哥,季家有那种连弩,还有黑火药,连谢天南的禁军都败了,不可小觑。”苏志提醒。 苏慎冷哼了声:“靠着几件奇特的兵器守城还行,想攻打咱们,痴人说梦……” 苏志点头赞同,无论怎么看,想靠四万人攻打苏州,都是痴人说梦。 “大哥,那小子托大,正好是咱们的机会,只要将明王军这四万人全部歼灭,我们就可以趁势打去扬州,灭了明王军,然后便可以一统江南。” 苏慎抚须一笑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苏州有十万,旁边的几座城池还能抽调回来五万,再远的不宜调动,需要防备天王军和浔阳贺王军。” “十五万,足够了,立刻传令,让各营将领来王府议会。” “……” 苏志和侍卫分头前去传令 ………… 苏州城,军营内的一处房间。 蒙冲赤着上身趴在床上,他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因为擅离职守跑回苏州,今日一早他主动接受了处罚,挨了五十军鞭。 “蒙将军,你怎么样?” 两名士兵将他扶到床上,试探地问道。 蒙冲一动不动,像烂泥一般趴在床上,看上去像是只剩下一口气。 当然,他是装的。 若是一般人,三十军鞭都很难熬过去,但蒙冲身体壮实,虎背熊腰,内力浑厚,挨了五十军鞭后看似伤得极重,但其实都是外伤。 此时他十分清醒,但却装作昏迷不醒。 因为他仔细了解了一下苏护、苏城遇害的经过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明王军为何要暗杀苏护和苏城? 现在苏家当家做主的是苏慎,如果明王军真要搞暗杀,首要目标应该是苏慎才对。 虽然南王说他和苏志也遭到了暗杀,因为意外才逃过一劫,但偏偏他们躲过了,苏护和苏城却没有逃过,有些太巧了。 这不得不让蒙冲怀疑。 不过苏家四兄弟感情一直不错,而且苏慎一回来,苏护就主动让出了家主之位,并且苏慎自立为王时也得到了苏护的支持。 所以他想不到苏慎会对苏护下毒手。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这次他是单枪匹马一人跑回来奔丧的,这座军营里都是南王的将士,他敏锐地感觉到,房间中的两个士兵是在监视自己。 “气息很弱,不会要死了吧?” “死了咱们不好交代,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请个大夫来。” 士兵刚说着,一名老头儿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听说有病人,我过来看看……” “胡大夫,你来了正好,快看看蒙将军的伤势。” 老头儿姓胡,是军营里的大夫,医术高超,人缘很好,很多士兵都认识。 胡大夫检查了一下,然后给蒙冲上了药,包扎着伤口。 趁着士兵不注意,胡大夫悄悄往蒙冲手里塞了一个纸团。 “胡大夫,蒙将军伤势如何?” “蒙将军伤得很重,这几天恐怕下不了床,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有劳胡大夫。” “我明日再来给蒙将军换药,记住,将军需要多休息,尽量不要打扰……” 胡大夫叮嘱后便走了。 送走胡大夫后两名士兵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蒙冲悄悄睁开眼,看了眼手中的纸条,顿时眼中燃烧起怒火。 ………… 入夜,苏州城郊。 一处偏僻的民房内,胡大夫走进来,谨慎地栓上房门。 “老胡,如何?” 杨天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杨天战脸色惨白,他的左袖空荡荡的。 虽然那天逃出了南王府,但他失去了一条左臂。此时重伤初愈,他看上去十分憔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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