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何意?” 范禹明知故问。 季荣哈哈一笑:“陆云飞那小子乃是侯爷子侄,于情于理,于身份地位,你家陆天王都应该前来效忠侯爷。” “范先生不如回去劝说一下陆云飞,让他前来投奔,侯爷可以封他一个大将军做做。” “没错,这是个好机会,让陆云飞那小子莫要不识好歹。” “……” 大厅里众人纷纷附和。 “大胆,尔敢侮辱我家天王?” 一名魁梧大汉握起砂锅大的拳头,怒视着众人,大有一言不发便要动手的意思。 跟随范禹的几人也都一个个面露不满。 自从陆云飞上了鹿门山之后,多次立下奇功,后来当上天王也是众望所归。 成为天王后陆云飞数次大破齐军,攻城拔寨,无往不胜。在陆云飞的带领下,天王军已经占领了四座城池,成为了南方义军首领。 而且陆云飞占领城池后,军纪严明,爱戴百姓,获得了新安城一带百姓的拥护。 陆云飞虽然年轻,但在天王军中已经树立起了无人可比的威望,很多天王军士兵,已经将陆云飞当成信仰般的存在。 范禹所带的几人,也都是陆云飞的忠实簇拥者,自然听不得季家这些人说他们的天王。 “怎么?想打架吗?” “要不你们几个一起上,老夫一人便可。” “……” 季家这边几名大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得无礼……” 范禹立刻喝止了手下。 “来者是客,莫要让范先生笑话。” 老侯爷也阻止了季家这边。 范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道:“侯爷是要打算自立为王?” 大厅里众人一听,全都看向老侯爷,季家这边的大将们眼神期待,他们当然希望老侯爷自立为王,然后跟着打江山。 老侯爷抚须道:“范头领说笑了,本王只想安居乐业。” 听到老侯爷这样说,大殿中不少人都露出失望之色。 季怀安偷偷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色。 范禹继续劝说:“江南已乱,扬州恐怕无法独善其身,陆天王仁义无双,乃天命之子,侯爷何不顺应天意……” “范先生不必多言,请回去转告陆贤侄,让他安民济物,善待百姓,莫要为了野心,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天王胸怀天下,不劳侯爷操心了。” “如此甚好……年关将至,本侯就不留范先生了。” 范禹失望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范某告辞。” “来人,送客……” 老侯爷唤来侍卫,立刻将范禹几人送出了季府。 送走鹿门山来人,老侯爷听了一下众将的汇报,又商谈了一下年关事宜才散了会议。 ………… 未时。 老侯爷将季扬、季怀安、季荣、季修四人叫到了书房。 “鹿门山的人走了吗?”老侯爷看向季修问。 季修目前掌六千城卫军,负责扬州城的治安和守卫工作。 “回侯爷,半个时辰前已经出了城门。”季修回答道。 老侯爷点了点头,“小安,查一查各地潜伏在城里的暗探,特别是鹿门山的,新年将至,莫要让他们闹事。” “好……”季怀安点了点头。 老侯爷又吩咐了一下季荣、季扬一些事。 这时季荣终于忍不住了。 “侯爷,既然已经与朝廷决裂,为何不趁现在自立为王?” 老侯爷微微一笑,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季修一脸焦急道:“现在扬州上下一心,侯爷乃众望所归,此时不自立为王,更待何时啊?” “老四,你觉得呢?”老侯爷看向季扬问。 “我今日看了一下众将神色,大家都希望父亲早日称王,称王后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募士卒,大家做起事来,也不用有所顾忌,好处多多……” “四少爷说得没错……” 季荣、季修跟着附和。 “老六,你怎么看?”老侯爷看向季怀安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季怀安回答道。 “小少爷……为何?”季荣忍不住问。 “首先,名不正,言不顺。世人皆知父亲深受皇宠,贸然自立为王,没有一个好理由,会遭人诟病,落人口舌。 其次,朝廷在江南还有二十多万兵力,正好牵制住天王军和紫荆军,此时自立为王,就是帮他们吸引火力,不明智。 另外,今日众将虽希望侯爷自立为王,但除了咱们自家人,并无人主动提出来,说明还不够火候。 不如再等等,趁机猥琐发育,方为上策。” 老侯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都明白了吗?” 几人也都觉得有道理。 “侯爷,还要等多久?”季荣忍不住问。 “等年后看看形势,不必心急……” 老侯爷也有些发愁,他既是大齐的侯爵,又做过大齐的丞相,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贸然自立为王,会被认为不忠不义。 自古以来,造反都需要一个理由,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理由找得好,还能获得天下百姓的支持。 目前来看,天王军在这方面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侯爷,京都急报……” 季怀安立刻走过去打开门,从暗探手中接过密信走了回来。 “何事?”老侯爷担忧地问。 “齐皇立了新太子……” 季怀安扫了眼递给老侯爷。 老侯爷接过来看了一眼,密信上就写着一句话:“废除九皇子太子之位,立十一皇子齐泽睿为新太子。” 季荣顿时眼睛一亮:“侯爷,清君侧……” 清君侧是自古以来惯用的造反由头。 京中立储大事,世人都是道听途说,没人知道九皇子是自己放弃了太子之位。 老侯爷可以说陛下是被奸臣蛊惑,九皇子是老侯爷的外孙,完全可以用清君侧的名义起事,以后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季怀安刚看到密信时,便想到了这点,但他知道老侯爷不会这样做。 因为便宜老爹并非枭雄。 “此事不行……” 果不其然,老侯爷否决了季荣的提议。 “荣叔,不必着急,等年后,我保证所有人都会强烈要求父亲称王,到时候顺其自然便可。” 季怀安狡黠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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