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诡异的“气”流入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膨胀,像是一个正在被注入气体的气球,不停地膨胀…… 痛…他想挣扎,但又无法动弹, 他感觉身体随时都会爆掉一般,但并没有,他的身体显然比他预计的要更加强韧。 “以后,季家就交给你了……” 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钻入他的灵魂,在他的魂海中飘荡。 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苏醒。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无声,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疼痛缓缓消失,全身细胞仿佛被电流激活,兴奋雀跃着,四肢百骸,无比舒畅。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但并不感觉到寒冷。 淡淡的草药味钻入鼻孔,身体轻飘飘的…… 良久,他熟悉了身体中强大的力量,缓缓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熟悉的倩影站在旁边。 “少爷,你醒了……” “多久了?” “三天了……” 他站起来,迈出浴桶,带起轻微的水声。 红莲立刻拿起毛巾帮少爷擦干身子,突然之间,她感觉少爷长大了…… 不对,是成熟了。 擦干水渍,红莲拿起旁边的一套纯白色的衣服帮他穿戴整齐。 “在哪里?” “内宅大厅,侯爷他们在等你。”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刺目的阳光照进来,白色衣饰融入阳光之中…… 侯府,内宅大厅。 大厅布置成了灵堂,白色的布条飘荡在头顶,一具棺材摆放在正中。 人不多,只有老侯爷带着季扬和几位夫人在。 看见他走进来,老侯爷示意他过去看看。 棺材尚未封盖,他走过去看着干瘦的老头儿躺在里面,脸上挂着初见时的笑容,慈祥可爱…… 因为修炼混元功之故,福伯无儿无女,孑然一身。 他一生除了修炼外便是辅佐老侯爷,为季家发光发热,直至油尽灯枯, 甚至在离开前,还将他一生至纯至净的混元内力留了下来。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虽然两世为人,但也不足二十载,还不到看淡生死的地步,他看着福伯,心里悲伤而沉痛。 “福伯,安息吧!我会替你守护好季家……” 他整理了一下福伯的衣服,缕了下老头儿花白的发丝。 良久,他轻轻将棺盖推着合上。 福伯走了,季家并没有大肆操办,而是一切从简。 很多人对福伯并不了解,仅知道他是侯府的老管家,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整天笑眯眯的,看上去有些老眼昏花。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老头儿到底有多么强大。 安葬完福伯后,已经寒冬腊月。 老侯爷将福伯的牌位安放在季家祠堂。 季怀安和季扬跟在老侯爷左右。 三人在祠堂谈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 腊月,寒风瑟瑟。 季怀安拿着一根木头,正在用月影刃削着,像是在做木工。 红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不知为何,自从福伯离开后,她感觉少爷的变化很大。 继承了福伯的内力后,少爷已经脱胎换骨,但少爷身上的变化不仅仅是修为的变化,明显还有其他方面,但她又说不上来。 “少爷,这是什么?” 红莲看着小侯爷将木头做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东西叫枪……” 枪?枪怎么会长这个样子?红莲仔细打量着已经成型的木枪,突然眼睛一亮。 “是一种玩具?给永恩做的?” “嗯!” 季怀安应声点了点头。 他做的是一把木制的手枪,正在做最后的打磨。 “好奇怪的玩具。” “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吧!” 他咧嘴一笑,这可是前世最受欢迎的玩具。 “少爷,这个枪…要怎么玩?” “这样玩……” 他右手握枪,对着远处做了个射击的姿势,嘴里跟着“pia”的一声。 开完枪,他还不忘对着枪口吹了下,很中二。m.biqubao.com 少爷中邪了?红莲露出一丝担忧。 季怀安做了把木制的玩具枪,同时也在考虑造枪的可能性,这个时代的冶炼、铸造技术都很落后,还不足以制作出枪械。 另外,火药也非常的粗糙,纯度不够,需要非常大的量才能产生一点的威力,而且生产不易,目前还无法用于战争。 不过火药他懂一些,主要是提纯和配比。 只要他花点时间,完全可以指导工匠造出纯度很高的烈性炸药。 至于枪,他看了眼手中的月影刃,既然有人能打造出如此锋利的匕首,应该能炼出好钢吧…… 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要造武器。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是家世显赫的小侯爷,本想着吃喝玩乐,纵意花丛,快活一生,没想着搞那些危险的东西。 以前没必要,但现在季家的情况变了。 他和老侯爷长谈后,想法也变了。 乱世之中,要想保护家人,保护身边的亲人,就要变得强大。 季家已经无法避免加入争霸天下的角逐,接下来战争将不可避免,一旦输了,自己和身边所有人都会死,甚至比死还要凄惨。 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目前江南呈群雄争霸的局面,季家是其中最弱的一支,要想快速变得强大,捷径就是制作火器。 他看着手中的木枪,一脸凝重。 火器的杀伤力太大,一旦制作出用于战争的火器,会慢慢颠覆这个世界。 这里的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河水清澈甘甜,他不想破坏这个世界的土壤,更不想污染这个世界的环境。 但他知道,时代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谁也阻拦不了。 自己不占领先机,哪一天敌人坐着大船,带着枪炮从海的另一边驶来,到时候便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原本他觉得热武器杀伤力太大,太过残酷。 见识过冷兵器的战斗后,他觉得冷兵器的战斗更加残忍。 他终于明白了,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就是残酷的。 真正残酷的不是兵器,而是人…… 我要守护季家,保护妻儿,我要一统天下,主宰这个世界。 他的想法终于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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