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宫,御书房。 曹恒正恭敬地向皇帝老儿汇报着。 “陛下,已经查清楚了,根据孙玉的描述,救他的应该是战铁。” “战铁?”齐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是雷神宗的那位高手,后来章大人求情,被陛下赦免了,之后一直效忠章府……” “他为何会救孙玉?” “因为一个女人……” 曹恒将秦瑶之事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孙玉明知秦瑶是章家养女,但却不向陛下汇报,反而与其勾结,乃是欺君之罪……” 既然确定孙玉是被战铁救出来的,也就说明孙玉在山上听到的属实。 陶方之所以将秦瑶送给曹恒,带出战铁,就是想让狗皇帝确信孙玉真是被救出来的,从而相信孙玉所说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陶方的算计之中。 此时齐皇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如何处置孙玉和秦瑶,而是季家。 陆家余孽……扬州刺杀……包庇、串通反贼…… 季家才是真正的欺君。 孙玉好处理,要杀要剐,只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季家就不同了。 皇后、太子、犀门关季武……还有小侯爷和北方司马家的关系。 另外,老侯爷还是当朝相爷,大权在握。 一旦动季家,牵连太大了。 齐皇这一想,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原来季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权倾朝野,而且到了连他都不敢轻易动的地步。 越是这样,越是要尽快解决季家。 皇帝老儿深知老侯爷的手段,既然老侯爷已生异心,现在就算是伤筋动骨,也要将其铲除,永绝后患。 曹恒见齐皇神色不定,轻声问:“陛下,孙玉和秦瑶,如何处置?” 孙玉汇报给齐皇的事,曹恒尚且不知,他以为皇帝老儿在考虑如何处置孙玉和秦瑶。 齐皇阴沉着脸道:“传大统领过来。” ………… 相府,内院。 福伯搀扶着老侯爷在院中散步。 老侯爷眉头深锁,一副忧心忡忡之色。 福伯开口道:“小少爷和殿下已经安全脱险,这件事恐怕瞒不了多久。”biqubao.com 季武能封锁犀门关,但封锁不了整条边境线。 氐夷骑兵过不来,但绵延千里的卧龙山脉,总有地方能翻山越岭偷偷摸过来,否则大齐境内就不会有氐夷细作了。 氐夷人必定会想办法将小侯爷和长公主的事传到京都。 到时候陛下会如何处罚?很难说…… 老侯爷犹豫再三道:“阿福,准备一下,这几天动身,撤回江南。” 福伯愣了下,忙道:“侯爷,没这么严重吧?” 老侯爷解释道:“皇后娘娘、太子、犀门关、北方司马家……陛下就算不会因为小安抗旨降下大罪,也会因为我们季家的权力越界而出手。” 福伯一听,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侯爷抗旨,会让齐皇认为季家权力大到可以违抗他的地步,对季家出手是必然的,最多就是温和与激烈的区别。 “如何脱身?”福伯问。 “明日我会以身体不适为由,向陛下辞去丞相之职。” “陛下会同意吗?” “会的……”老侯爷点了点头。 南方的暴乱意味着变法已经彻底失败。 如今皇帝老儿已经放弃了变法,对老侯爷也就没有了过分的依赖,必然会同意。 主动请辞,交出朝中大权,是为上策。 一旦等皇帝老儿开口,恐怕就不是件好事了。 “侯爷,那娘娘和太子殿下呢?”福伯担忧地问。 “陛下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选择,只要我们对他没有威胁,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们……” 老侯爷说着脸上泛起愁容。 他担心自己离开后,娘娘和太子无人照应。 不过留在京都,风险太大,而且齐皇会因为季家的关系,对太子不放心。 此时离开京都,回到江南发展势力,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回到江南,齐皇就算知道小侯爷抗旨逃了,此时以江南的混乱局势,齐皇也不可能派兵去拿他们,安全至少有保障。 当然,还有一个上上策,就是助太子立刻登基。 皇帝老儿身体虽然不太行了,但偏偏还能撑下去,而且将京都驻军、禁军、皇城司牢牢地抓在手中,让他无机可乘。 老侯爷甚至想过给齐皇下毒,不过风险太大,最后还是放弃了。 两人正在商量着,一名侍卫跑过来禀报。 “侯爷,宫中来人传话,陛下请侯爷即刻入宫。” 老侯爷愣了下,问:“来传话的是哪位公公?” “是司礼监的刘公公。” “人还在吗?” “传完话就走了。” “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就说陛下传召,让侯爷立刻入宫商讨大事……” 老侯爷听完挥了挥手,侍卫立刻退去。 福伯眯着老眼看了看落日余辉,担忧地问:“侯爷,这个时间让您入宫?会不会是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应该不会。”老侯爷摇了摇头。 季武给他们传信,八百里加急,一路畅通无阻。氏夷人那边再快,也要晚个两三天。 “南方今天可有什么消息?”老侯爷问。 “都是一些零碎的战报,并没有特别的……” “应该是商讨对付南方反贼的事,我入宫一趟,你安排一下回南方的事情。” “好……”福伯点了点头。 片刻后,一队侍卫护送着老侯爷的马车出了相府,直奔皇宫而去。 ………… 氐夷王宫,大殿。 呼延大熊黑着脸,怒火令脸上的黑毛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奇耻大辱……” 他拿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呼延图、呼延昊、黎耳,以及一众氐夷大臣全都噤若寒蝉。 氐夷王呼延大熊一统草原,如同开国帝王般,拥有无上权威。 如此这般暴怒,极其少见。 也不怪氐夷王,和亲被欺骗,长公主和小侯爷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了,是谁都会火冒三丈。 呼延图走出来,单膝跪下道:“父王,儿臣请求出兵攻打犀门关。” “可敢立下军令状?” “儿臣愿立下军令状,打不下犀门关,永不回氐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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