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后方氐夷骑兵追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季怀安三人,他们一个个拔出弯刀,露出嗜血般的兴奋。 呼延图看见小侯爷搂着齐凤娇,怒目而视,妒火中烧。 呼延婵身上的大红喜服已经划破了数处,她看着小侯爷,眼里布满了血丝,心如刀绞。 果然是为了长公主……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自己的一片痴心,换来的却是无情无义的背叛,她无法接受,心痛得在滴血。 “驾——” 季怀安狠狠地抽了下马儿,但连续三天三夜高强度奔波,即便是氐夷战马也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负载着两个人,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此时绵延千里的卧龙山脉已经清晰可见,离犀门关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的距离,但最后这段距离让他们有些绝望。 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刻钟,或许用不到两刻钟,后方的呼延图就能追上他们。 密密麻麻的氐夷骑兵至少有上千人,自己三人根本逃不掉。 “小安,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怀里的长公主发出虚弱的声音。 “阿娇,你看,前面就是卧龙山脉,快到犀门关了,我们一定能逃回去的。” “杀——” 后方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怀里的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阿娇,别怕……” “小安,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 “好,我保证——” 他搂着怀里的长公主,亲吻了一下她的秀发。 “小安,是我连累了你。” 她悄悄握住了匕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自己被呼延图抓回去。 “阿娇,我答应过会带你回江南的。” “如果回不去了呢?” “不论去任何地方……我都会陪你一起……” 长公主鼻子一酸,眼角流下一行泪水,有感动,也有悲伤。 为什么上天不能善待自己一次?为什么每次幸福都是如此的短暂?她很不甘心…… “小安,我好想跟你回南方。” “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长公主的秀发上,背后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死亡的气息从身后快速逼近…… “小安,如果有来世,我想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这一世,你也是我的妻子。” “对,我是你的妻子。” “阿娇,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季怀安狠狠地拍打着马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草原已经在马蹄下慢慢消失,前方的山脉像一条巨龙般横卧在大地之上。 山脉中间有一道天然的大峡谷,鬼斧神工,像是被天雷劈出来的一般。 这处峡谷名为犀门大峡谷,进入峡谷后便直达犀门关。 视线中的犀门大峡谷就像是一道裂缝,显然离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 来不及了…… 后方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们已经进入了氐夷人的射程范围。 呼延图张弓搭箭,对准了季怀安的后背。 “大哥,不要杀他……” 呼延婵焦急地喊着,声音有些嘶哑。 “好,抓活的……” 呼延图咧嘴冷笑了声,稍稍将箭头往下压了点,一箭射出。 季怀安听到箭矢破空之声,本能地抱着长公主纵身一跃,借着强大的惯性前向方飞去…… 两人刚脱离马儿,长箭“嗖”的一声射中了马屁股。 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摔倒在地,一阵翻滚后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季怀安抱着长公主在空中一踏步,飞出数丈后稳稳地落下来。 “少爷,快走……” 红莲飞身下马,挡在季怀安和长公主身前,袖中剑早已入手。 季怀安看了眼红莲弃下的马儿,他没有上马逃走。 一是不想丢下红莲。 二是来不及了…… “少爷,快走啊!” 红莲看着氐夷骑兵冲过来,焦急不已。 “不走了!要死就一起死吧……” 他一手搂着长公主的纤腰,一手握着影月刃,眼睛落在一身大红喜袍的呼延婵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呼延婵也正在看着他…… “逃啊!怎么不逃了?” 呼延图冲三人大声怒吼着。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远处的大峡谷。 季怀安、红莲也都听到了背后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从大峡谷中冲了出来。 是犀门关的守军…… 他面色一喜,抱起长公主,放到马背上。 “红莲,带长公主走。” “少爷,我殿后。” “听话,我跑得快……” 红莲一咬牙,翻身上马,一打马迎着大峡谷冲出来的齐兵奔去。 季怀安飞奔着跟在马儿后面。 “是齐兵……” “快,将他们拿下!” “抓住他们……” 上千氐夷齐骑兵冲过来,已经离季怀安只有三五丈的距离。 呼延图拔出弯刀,一马当先追向小侯爷,一刀砍向小侯爷的后背。 “大哥,不要……” 呼延婵发出一声惊呼。 季怀安就地一滚,躲开了呼延图的背后一刀,不过他刚起身,数十匹战马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氐夷骑兵纷纷抽出弯刀,准备攻击。 “都住手……” 呼延婵纵身一跃,飞身落在季怀安身边,她张开双臂护着小侯爷。 “婵妹,你干什么?快让开。” 呼延图手握弯刀,气得大声呵斥。 “大哥,不要杀他。” “我不杀他,但我要砍断他的双腿,将他带回去。” “不行,不准伤害他。” “婵妹,你疯了,他欺骗你,你还护着他?” “他救过我的命……” “来人,将小公主带走。” 几名氐夷骑兵翻身下马,便要去抓呼延婵。 “愣着干什么,挟持我上马。” 呼延婵焦急地小声说着,但她没有回头看他。 “婵儿……”季怀安神色动容。 “如果不想死,就快点。” 季怀安一咬牙,一把搂住呼延婵,手中影月刃抵在她的咽喉处。 “都别过来……” “卑鄙小人,快放开婵妹。” 呼延图气得双目喷火。 氐夷骑兵投鼠忌器,一个个不敢上前。 季怀安搂着呼延婵,飞身上马,一打马便冲出包围。 “哪里走?” 一根套马索飞出,将季怀安和呼延婵套个正着,绳索将两人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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