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时,会通馆深处的别院。 季怀安、红莲、长公主、香芸,以及几名公主府的侍卫都已经准备妥当,等待着氐夷小公主到来。 约莫辰时三刻,呼延婵如一只翩翩蝴蝶般飞奔而来。 “季大哥,长公主……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骑马。” “好……” 季怀安面色一喜,不过立刻愣住,只见呼延图跟在呼延婵后面走了进来。 “听说小侯爷和公主殿下想要骑马,今日无事,本王子亲自带你们游览一下我们氐夷的草原风光……” 呼延图看着长公主,露出一脸舔狗笑。 长公主眉头一紧,给小侯爷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季怀安微微颔首,既然已经说好了,此时不去,反而会让人生疑。 “那就有劳呼延王子了。” “长公主,小侯爷,请……” 呼延图引着长公主走在前面。 呼延婵拉着小侯爷跟在两人身后。 红莲、香芸带着几名公主府的侍卫跟在后面随行。 “我本来不想告诉大哥的,但战马归大哥管,大哥知道了,说多些人热闹……” 呼延婵说着看了眼小侯爷,她发现小侯爷盯着长公主,眼神有些……特别。 “季大哥,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 季怀安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介意大哥一起来啊?” “不介意,当然不会……” 季怀安盯着前面的呼延图,心里恨得牙痒痒。 看着呼延图陪在长公主身边,他岂止是介意,恨不得一脚将大棕熊屁股踹烂。 “季大哥,你怎么了?” 呼延婵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两人说着来到了大门处,只见黎耳带着一队氐夷骑兵正在等候。 季怀安早有心里准备,既然呼延图来了,必然会对他们有所防范…… 今天想利用小公主出逃,看来是不可能了。 几匹战马已经准备好。 “长公主,我扶你上马……” “不用,我自己会。” 呼延图想借机跟长公主亲近一下,结果长公主快步躲开了,这让他感觉有些尴尬,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乱来。 长公主快步来到一匹战马边,一踏马镫,翻身骑了上去。 还好小安之前教过自己,后来又练习了很久……长公主心思着,转头看向小侯爷,莞尔一笑。 季怀安心有灵犀,冲她眨了眨眼。 众人依次上马,在黎耳带队护送下,很快便出了氐夷王城。 王城外便是茫茫大草原,一出城门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驾……” 众人打马缓缓前行,一队近百人的氐夷骑兵紧随其后。 季怀安回头看了眼,这些氐夷骑兵全副武装,而且还背着弓箭,况且还有氐夷第一高手黎耳跟随,自己这些人没有半点机会。 既然如此,没必要冒险。 他给红莲几人打了个暗号,示意取消行动。 接下来几人在草原上骑马闲逛,呼延图像个狗皮膏药般,一直陪在长公主身边,给长公主说个不停。 “长公主,我们氐夷大草原广袤无边,风光独特,你们齐国绝对看不到这样的风景……” 长公主冷冷地哼了声:“既然草原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攻打我们?” 呼延图尴尬一笑:“都是误会,等我们成亲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季怀安一打马,来到长公主另一侧。 “殿下,这草原风光倒是不错。” 呼延婵也跟了上来,四匹马呈一字并行。 “季大哥,你会写诗吗?要不要给我们大草原写首诗?” 长公主一听,也朝小侯爷看过来。 她一直喜欢诗词,这里茫茫草原令人心胸开阔,跟大齐完全不同,只不过现在的处境,让她根本没有游玩的心情。 “这个简单,我来一首……” 季怀安嘚瑟地清了清嗓子,念道:“绥夷川,王城外。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氐夷虽是一片大草原,但也划分地区,氐夷王城所在的地区叫绥夷,所以他随便改了几个字,又偷了一首诗。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长公主喃喃念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赞叹道:“太形象了,真是首好诗。” “季大哥,你写得真好。” 呼延婵也跟着夸赞。 呼延图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你们齐人尽喜欢整这些没用的……” “敢问呼延王子,什么是有用的?”季怀安不爽地问。 “那本王子就让小侯爷看看,什么有用。” 呼延图哈哈一笑,一伸手,旁边的一名骑兵立刻将一只大弓递过来。 这时天空中正好有一只黑色的大雕飞过…… 呼延图嘿嘿一笑,张弓搭箭,瞄准空中的大雕一箭射出。 只听“嗖”的一声,箭如流星一般飞向大雕……伴随着一声惨叫,大雕中箭从空中坠落。 旁边的一名骑兵立刻打马去捡。 “大王子好箭法……” “大王子好箭法……” “大王子神箭术……” “……” 四周的氐夷骑兵一个个举刀欢呼叫好。 季怀安微微一皱眉,虽然有些不爽,但这头大棕熊弯弓射大雕,箭术确实相当了得。 “哈哈,小侯爷看见了吗?这才是有用的,你们吟诗作对能当饭吃吗?本王子的弓,既能杀敌,又能打下美味,你说哪个有用?” 呼延图嚣张地笑问。 季怀安反驳道:“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治国靠的是实力和规则,不是你们那些酸不拉几人诗词歌赋……” 大棕熊的话让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不过文化当然有用,而且只有国富民强了,才会发展出各式各样的文化,大齐诗词歌赋兴盛,正说明国家繁荣昌盛。 只不过盛极必衰,如今大齐走向衰落了而已。 氐夷则正好相反,刚刚从野蛮走向强大。 这并不代表文化没用……当然,这些大棕熊是无法理解的,他也懒得解释。 不一会,氐夷骑兵举着大雕飞奔回来。 “小侯爷,等会儿让你尝尝草原上大雕的味道。” 季怀血看着淋淋的大雕,心思若是在前世,射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头大棕熊有判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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