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起,朝霞如血。 一队八百多人的车马缓缓行驶在茫茫草原之上。 长公主掀开窗帘,看着前方的小侯爷的背影,露出一丝失落。 自从出了犀门关之后,小侯爷便没有来找过她,甚至都没有在马车旁陪她说句话。 也许,他在想办法吧! 我应该相信他的…… 最终,长公主还是放下了窗帘。 “殿下,要不我去把小侯爷叫过来?” 丫鬟香芸见长公主心情不好,知道是想小侯爷了。 “不用了……” 她很想将小侯爷叫过来,但又怕打扰到他。 小丫头噘嘴道:“也不知道小侯爷这两天是怎么回事?都不来问候一声。” “他有他的事,别说了……” 长公主突然感觉到莫名地烦躁。 车队前方,冒牌小侯爷和徐良几人打马在前。 徐良他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这一队人马外,全是无边无际的大草原…… 他又看了眼小侯爷,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好像少了什么?他心思着眉毛一挑,环顾了一下小侯爷的四周,终于发现了,少了一个人。 “大人,你的那名女侍卫呢?” 之前红莲一直跟在小侯爷旁边,绝对不会超过三丈之内。虽然红莲一路上沉默不语,但徐良一直都有所留意。 “留在犀门关了,没必要多送一个。”小侯爷回答道。 徐良一听,觉得也没错,这次行刺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谁都走不掉,多带一个护卫毫无意义,何况还是小侯爷的侍女。 若是落在氐夷人手中……怕是下场会很惨。 两人骑马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时间飞速流逝…… 午时,一名公主府的侍卫打马追上来。 “季将军,殿下有请……” 冒牌小侯爷微微一怔,只好硬着头皮来到马车旁,只见长公主正趴在窗口看着自己。 这眼神……怎么有些怪?他急忙低头抱拳行礼:“见过殿下。” “一本正经地干什么?” 长公主说着白了他一眼。 “咳……殿下有事?” 冒牌小侯爷尚不知道两人关系,有些摸不着头脑。 “饿了吧,上来吃饭。” 白天赶路禁军都是吃干粮,但长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当然不一样,有专人做好饭菜送到车厢中。 之前小侯爷经常去车厢蹭饭。 “殿下,这个……不方便。” 冒牌小侯爷有些紧张,自然不敢上马车。 长公主愣了下,她打量着小侯爷,立刻感觉到小侯爷哪里怪怪的……小侯爷在别人面前的举止,跟在她面前是不同的。 即便再高的易容术和模仿能力,也不可能完全真正的替代另一个人。 当然,长公主此时还没有发现。 “小安,你怎么了?有事瞒着我?”biqubao.com “没有啊!瞒什么?” “那你上来吃饭,别磨磨唧唧的,快点……” 冒牌小侯爷一看长公主有些不高兴,不敢违抗,他只好翻身下马,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气扑鼻的饭菜。 “你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冒牌小侯爷紧张地坐到长公主对面,一手拿起碗,一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长公主顿时一愣,她疑惑地看了眼对面的小侯爷,想了想拿起筷子示意道: “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藕片,你怎么不吃?” “吃啊,慢慢吃……” 冒牌小侯爷立刻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 长公主顿时脸色一变,紧张地握住筷子指着冒牌小侯爷。 “你是谁?” “殿下,怎么了?” 旁边伺候的香芸吓了一跳。 “他不是小安……” 不是小侯爷?什么意思?香芸打量着面前的小侯爷,一头雾水。 “小安吃饭很少拿碗,就拿起来,也会马上放下。” “殿下,我今天比较饿而已,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还有,小安不喜欢吃糖醋藕片,这道菜是我喜欢吃的,每次小安一口都不吃……”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刚刚冒牌小侯爷说话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直到拿碗后,她才感觉到了异常。 于是她便试探了一下…… 长公主本就心思细腻,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心里和眼里装的都是小侯爷,只要近距离接触,被识破是必然的。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小侯爷?不说我就要喊人了。” 长公主用筷子当武器,紧张地指着面前的小侯爷。 旁边的香芸拔出匕首,护在长公主身边。 “殿下,切莫声张。” 冒牌小侯爷站起身,退到一边单膝跪下道:“我是小侯爷的替身,是来救小侯爷的。” “小安……他人呢?” “小侯爷留在犀门关,现在应该返回江南了。” 长公主一听,心中莫名的一痛。 “这事还请殿下保密,若是让人知道,会连累侯爷……” 冒牌小侯爷乃是季府的死侍,虽不知道长公主跟小侯爷的亲密关系,但知道长公主一直向着季家,毕竟二公子曾是驸马爷。 所以身份被识破后,他只能冒险恳求长公主帮忙隐瞒。 “我不会说的,你下去吧。” “多谢殿下……” 自己赌对了,冒牌小侯爷看了眼长公主,立刻下了马车。 长公主手中的筷子滑落,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殿下……” 香芸扶着长公主,她知道殿下心里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为什么?他说要带我一起走的,为什么要丢下我?” 她不怕死,但被心爱之人欺骗,让她心如刀绞。 “小侯爷怎么可以这样?他这样欺骗殿下,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香芸越说越气,怒道:“不行,我要去揭穿他。” “香芸,不要……” 长公主急忙一把拉住冲动的香芸:“小安如果有办法,一定会救我的,他肯定是没办法……” “殿下,这个时候你还帮他说话?” “他能活下去,我应该高兴才对,难道要他陪葬才开心吗?” “殿下,不是这个理,他可以自己逃,但不能欺骗殿下的感情,这样的无耻之徒,根本配不上殿下。” 香芸说得没错,她不怪他自己逃走,但他不该这样欺骗自己……长公主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 “小安……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殿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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