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碧空如洗,阳光灿烂。 陶方站在山顶最高处,负手遥望着远处的荒野,微风吹拂着他灰色的衣袍,呼呼作响。 不一会,林茵快步从身后走来禀报: “大人,一切顺利,他们已经离开了桃溪镇。” “京都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传讯过去了……” 林茵说着看了眼陶方,心中对这个男人既敬佩,又有些害怕…… 她看着陶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个男人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真的只是想助少主推翻朝廷吗? “盯着京都的消息。” 林茵立刻收起心思:“大人放心,一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陶方点了点头,眉眼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很快,便有一场好戏看了啊……他古井不波的脸上起了明显的变化,只不过他背对着林茵,女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 荒野,一处溪水边。 孙玉清洗了一下身子,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男人身材魁伟,肌肉发达,像一个钢铁巨人,给人十足的压迫力。 救下孙玉的不是别人,正是战铁。 离开京都后,战铁来到了南方,加入了天王军。 凭借着超强的身手,他坐上了先锋营头领的位置,没想到刚坐几天,军师便派给了他这样一个任务。 原本他有些抗拒,毕竟刚逃离京都,他不太想回去。但既然加入了天王军,就要服从命令,而且他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很合他的胃口…… 小姐看上了这么一个窝囊废?他好奇地打量着孙玉。 看来秦瑶那个女人只想往高位爬,跟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她只是章家的养女,自己根本不欠她的,既然如此,也怪不得自己了…… 孙玉换好衣服走过来恭敬地一抱拳:“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不知大侠贵姓?” “不必多问,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 “在下记住了……” “走吧——” 两人在之前的小镇上偷了两匹马,骑上马儿一路往京都奔而去。 孙玉返回京都时,小侯爷也即将抵达犀门关。 ………… 黄昏,落日余晖洒落,辽阔的北方平原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片荒野上,营帐铺开,炊烟缭绕而上,让人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营帐之中,几团篝火像精灵般跳跃着。 除了巡视的禁军外,其他的都在围绕着篝火吃喝休息。 一间营帐长,徐良和几名禁军队长围坐在一张简易的桌边吃喝,桌上的菜还不错,肉香扑鼻。 “北方真他娘的干燥。” “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你闻闻,我身上臭不臭?” “闻个鸡毛,大家都一样。” “还是京都好!” “等回去后,我要泡个三天三夜……” 几名小队长边吃边聊着。 徐良埋头吃饭,默不作声。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他知道,这趟谁也回不去了。 “这羊肉不错,要是有酒就好了!” “咦……” 那人刚说到酒,他们便闻到了一股酒香。 几人抬头一看,只见小侯爷拎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诸位兄弟,一起喝点……” 季怀安将酒坛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徐良急忙阻止道:“大人,军务在身,不得饮酒。” “明天就到犀门关了,现在这里还是我大齐国土,安全得很,喝点没事。” 季怀安说着便给几人各倒了一碗,不过没人动碗,全都看向徐良。 他们虽然很想喝,有人闻着酒香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禁军纪律严明,只要徐良不发话,没人敢动。 “老徐,明天就到犀门关了,过了犀门关,以后想喝都怕喝不到了……” 小侯爷的话意有所指,徐良自然能听出来。 他看了眼几人的馋样,犹豫了一下道:“可以少喝点……” “大人英明……” 几人一阵欢呼,拿起大碗便喝了起来。 “小侯爷,我来!” 一名队长从季怀安手中接过酒坛,率先给徐良倒了一碗。 很快,一坛酒便被几人干光了,一滴不剩。 几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喝也没酒了,这坛酒还是季怀安从王府带出来的,这处荒野平原上别说是酒了,就是水都找不到一滴。 饭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几位禁军小队长散去,巡视的巡视,休息的休息。 徐良和季怀安一起走出了营帐。 “天气转冷了……” 小侯爷搓着手坐到篝火边。 徐良坐到他身边,疑惑地看了眼小侯爷,他有些看不透。 “你真的不打算逃走?” “我若逃走了,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你是怕连累侯爷?” “没办法,谁让我就这么一个老爹呢?”季怀安叹了口气,看向徐良问:“你呢?为什么不带着她们母女逃走,而是甘愿去赴死?”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愚忠……他暗自摇了摇头,嬉皮笑脸道:“佩服佩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一直到深夜。 篝火也慢慢熄灭了。 “太晚了,早点休息……” 季怀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光明正大地朝长公主的营帐走去。 徐良看着小侯爷离开,有些心神不宁,他总觉得这小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应该如此淡定…… 明天便到犀门关了,不论他想耍什么花招,应该就在明天了。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小侯爷带着黑眼圈从自己的营帐走了出来。 禁军很快便收拾完毕,护送着长公主继续上路。 辽阔的平原之上,八百多人的禁军队伍缓缓驶向边境。 季怀安穿着一身银甲骑在马上,跟在长公主的马车旁边。 长公主掀开窗帘,趴在窗口情意绵绵地看着他,像个花痴少女。 “殿下,看什么?” “你穿着盔甲还挺好看。” “那是当然,威风吗?” 他嘚瑟地笑了笑。 “威风,比你昨晚威风多了……” 什么虎狼之词,小侯爷一脸瀑汗,差点从马上栽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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