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劳苦功高,乃我大齐护国柱石,季家一门赤胆忠心,朕和大齐子民会永远铭记季氏功勋……” 听着皇帝老儿PUA,老侯爷眉头深锁,心道老夫曾经信过你一次,结果你是怎么做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也就罢了,连驸马也…… 齐宗泓,如今你还想忽悠老夫?做你的春秋大梦。 “陛下,老六向来顽劣,他没有行刺的能力……” “相爷放心,大统领亲自教导,不会有问题。” “陛下……” 老侯爷还想挣扎,这时曹恒走进来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宣……” 曹恒回到门口,将太子引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麟儿,还不快拜见相爷。” 太子立刻转对老侯爷行礼:“麟儿见过相爷……” “太子殿下不可,老臣不敢当。” 老侯爷立刻扶住太子。 “相爷乃国之重臣,又是本宫的外祖父,当得本宫大礼。” 老侯爷看着太子,神色动容。 “麟儿,过来……” 齐皇招了招手。 太子走近:“父皇召儿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坐……” 齐皇站起身,示意太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父皇,这?”太子不敢坐。 “麟儿,你长大了,也该为朕分忧了。先帮朕批阅这些奏折,朕与相爷出去走走,顺便谈点事情。” “儿臣遵旨……” 太子说着坐到龙椅上,拿起奏折认真地批阅起来。 齐皇看着太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相爷,请……” “陛下,请……” 齐皇和老侯爷一起往外走去。 “麟儿让朕甚是满意……” “太子仁孝,厚泽万物,恭喜陛下。” 齐皇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如今大齐风雨飘摇,为了江山社稷,侯爷当以大局为重……”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御花园。 老侯爷心里明白,齐皇将太子叫来,并坐上龙椅批阅奏折,都是做给自己看的。 既是笼络,亦是威胁。 一边是外孙,一边是亲儿子。 老侯爷凝眉沉思…… 陛下说是与自己商量,但实则已经决定了,不容置疑。 他对这位陛下太过了解,已经准备好的刺杀计划,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反对,自己若是坚决不同意,并非明智之举。 现在又还不到反抗的时候…… 老侯爷纠结后说道:“一旦行刺,长公主的安排岂非泡汤?” 齐皇点了点头,解释道:“要想蛊惑氐夷王和大王子反目,非短时间能办到,所以朕才安排了双管齐下,只要有机会,优先执行刺杀计划。” “陛下,一旦出手,不论成败,他们都再也回不来了。” “朕知道,但为了江山社稷,朕别无选择。” “有犀门关天险,氐夷不足为惧。” “国库空虚,今年税收还不足三成,兵力和粮草都无法支撑我们在南北同时作战……” 齐皇说着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老侯爷知道齐皇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氐夷大军的压力,调动北方军队平定暴乱,尚有喘息之机。 但要牺牲自己的小安,他绝不允许。 “侯爷,古有召公牺牲其子,才有了后来的百年盛世……” 齐皇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朝老侯爷躬身行礼道:“朕恳请侯爷以大局为重。” “陛下,万万不可……” 老侯爷吓得急忙扶住皇帝老儿,他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侯爷,朕对不住你。” “陛下这是哪里话,为国尽忠,是臣子的本份……”老侯爷哽咽了一下,接着道:“行刺一事,老臣会说服犬子,请陛下放心。” 齐皇双手扶住老侯爷的肩膀:“朕就知道,侯爷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老臣会与陛下共同进退……” “有侯爷这句话,朕有信心度过难关,重建大齐辉煌。” “天佑大齐……陛下,老臣这就回去与犬子商议行刺一事,确保万无一失。” “好——” 老侯爷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 看着老侯爷的背影,齐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于老侯爷,他显然并不放心。 老侯爷走了几步后,刚刚的热泪盈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齐宗泓,既然你喜欢演戏,老夫就陪你演下去。 ………… 相府。 季怀安愁眉不展地走进大门。 公主嫂嫂不肯见自己,还让自己以后不要去找她?转变太快,显然有问题。 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少爷……” 福伯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福伯,有事?” “侯爷刚回来,让你去一趟。” “好——” 季怀安应了声,跟着福伯来到书房。 老侯爷站在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季怀安走近,发现老侯爷一脸沉重。 “爹,怎么了?” “刚传来消息,氐夷退兵了……” 这不是好事吗?他看了眼老侯爷的脸色,知道还有下文。 见老爹半天不说,他主动问:“氐夷为何会退兵?” “和亲……” “和亲?” “氐夷迎亲的使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迎亲?陛下要拿谁去氐夷和亲……”他说着声音一顿,表情惊变:“是长公主?” 老侯爷点了点头。 “不行,绝对不行,公主嫂嫂是不会同意的……” “长公主已经同意了。” 季怀安怔住,他终于明白为何公主嫂嫂为何不见自己了。 “是皇帝老儿逼公主嫂嫂的?” 他说着愤怒地一握拳头,骨骼咔咔作响。 老侯爷喃喃道:“她是大齐公主,这是她的使命。” “去他的使命,我不会让公主嫂嫂嫁去氐夷的……” 老侯爷转身看着他,问:“为何?” 他心虚道:“公主嫂嫂是我们季家的人……” “宁儿已经走了!” “那也不行……” 老侯爷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问:“如果你坐在皇位上,你难道不会这么做?” “当然不会,即便是亡国,我也不会牺牲自己的亲人。” “说得轻巧……” “爹,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公主嫂嫂去和亲。” “你拿什么阻止?” “既然皇帝老儿无能,就该早点儿滚下去,让大外甥上位。” 老侯爷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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