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 秦瑶挺着个大肚子躺在椅子上,丫鬟玲儿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瑶发现丫鬟的神色不对。 “小姐,我刚让人去了趟庙县,战铁他们出事了……” “出了何事?”秦瑶焦急地站了起来。 “战铁他们暴露了,皇城司派了大批人手围剿……我打听了下,除了战铁外,都死了……” 都死了?秦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除了战铁几人,她几乎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战铁呢?”她急忙问道。 “战铁逃了,不知去向。皇城司正在搜查,可能不敢露面,也有可能离开了京都。” “不会的,他不会背叛章家的。” 丫鬟看了眼秦瑶,心思章家已经覆灭,你身上流的又不是章家血脉。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她知道小姐并不是想不到这点,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秦瑶突然痛得皱起眉头,捂着小腹。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急忙搀扶着她坐下来。 “好痛……” “我去找大夫!” “玲儿,我没事,是小家伙乱动。” 秦瑶一把拉住丫鬟,她突然感觉到很害怕,害怕身边的人都离她而去。 “小姐,你什么都不要想,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嗯!”秦瑶躺下后神色缓和了些,忙问:“孙郎还没回来?” “还没有……” “找人去南方打听一下,我怕孙郎会有什么意外。” “好……” 秦瑶的担心并没有错,孙玉在江南的确出了意外。 原本按照计划,孙玉早就该回京了,因为洪水阻断了交通,将他困在了邯城。 好不容易等到洪水退去,孙玉带着人马刚出邯城不久便遭到了一伙南方义军的袭击。 经过了简单地抵抗,寡不敌众,孙玉和一帮朝廷官员全部被俘虏。 消息传到京都后,齐皇大怒。 连朝廷钦差都敢抓,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众臣纷纷建议调派大军平叛。 问题是,从哪里调派大军? 之前黄老将军战死,八万大军溃散,残余兵力只剩两万人不到。 南方还有六支驻军,两支分布在沿海地带,防止海盗入侵,总数有六万多人。 另外四支兵马正在与几处叛贼周旋,根本抽不开身。 大齐号称有百万兵马,这里包括了各城的城卫军,实际上能打仗的也就六七十万而已。而且大部分都有任务在身,难以调动。 像北方的犀门关守军,江南沿海的守军,还有驻守在西边边境防范戎狄和漠国的驻军,这些都是无法调动的。 这样算下来,能调动的兵力只剩三四十万。 除掉京都的十万大军,和八万禁军外,剩下的也不过二十万左右。 南方混乱的局势,将大部分兵马都拖入了泥潭。 虽然兵马不足,但劫持朝廷大员让齐皇怒火中烧,立刻下令附近各城池组织兵马围剿那伙山匪,营救孙玉等人。 皇帝老儿对孙玉还是颇为看重。 ………… 相府。 老侯爷愁眉不展地走回来。 “侯爷!” “爹!” 福伯和季怀安一起迎了上去。 最近南方形势复杂,老侯爷回来后会立刻跟他们交流一下情况。特别是皇帝老儿的每一个决定,影响都很大。 “回书房说。” 三人来到书房,老侯爷将朝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孙玉被义军绑了,季怀安幸灾乐祸地笑了。 福伯把江南传来的最新消息跟老侯爷汇报了一遍。 总之,形势不容乐观。 ………… 皇宫,御书房。 齐皇坐在桌边翻看着奏折,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啪”的一声,皇帝老儿终于忍不住发作,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扔了出去。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缩了下脖子,噤若寒蝉。 最近皇帝老儿脾气极为暴躁,有两个小太监也不知哪里伺候不周,被砍了脑袋。 现在宫中的小太监平时走路都不敢大喘气。 “咳咳……” 齐皇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害怕,小太监还是靠近过来,给皇帝老儿抚了抚后背,帮他顺顺气。 “滚开……” 齐皇一把将小太监推开。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好在这时曹恒走了进来,曹公公见小太监跪在地上求饶,气得过去踢了小太监一脚。 他是气这小太监不够精明,陛下脾气暴躁,让你滚,你就退到一边,别出声才是正确的做法,这样没啥大事。 这一求饶,惹得陛下心烦意乱,就是找死。 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来了,这小太监怕是小命难保。 “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曹恒挥了挥手。 小太监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莫要动怒,龙体要紧。” 曹恒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皇帝老儿。 齐皇接过来喝了一口,骂道:“这些废物,就知道要银子。” 洪灾过火,到处都要银子,北方打仗向朝廷要银子,南方救灾要银子,调动军队要银子,官员俸禄要银子…… 税收没有,全是支出。 国库已经被掏空了,皇帝老儿如何不急。 曹恒等了几息,见齐皇慢慢气消了,凑近小声道:“陛下,氐夷人送来一封密信。” 齐皇怔了下,忙问:“信呢?” 曹恒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过来。 齐皇急忙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然后凝眉沉思。 半晌,齐皇将信递给曹恒:“你看看。” 曹恒接过信,扫了眼信上的内容,微微皱了下眉头。 “呼延大雄提出和亲,你怎么看?” “陛下,长公主怕是不会答应……” “这件事还轮不到她答不答应。”齐皇叹了口气,接着道:“她是大齐长公主,当为国分忧。” 此时皇帝老儿两鬓斑白,眼眶深陷,一脸萎靡之态。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明显雄心不在。biqubao.com “若能稳住北方,是个选择。”曹恒小心翼翼地说。 他知道陛下已经决定了,自然要顺着陛下的心意说。 齐皇点了点头道:“给呼延大雄回封信,只要他肯退兵,朕同意他提出的和亲。” “是,陛下!” “记住,这件事暂时不得让任何人知道。” “老奴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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