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中庭,塔楼顶层。 曹恒坐在椅子上紧蹙着眉头。 董梁站在下首,正在汇报着小侯爷遇袭之事。 董梁说完后看了眼曹恒的脸色,小心地问道:“曹公,战铁是不是已经被处死了?” “不,他没死……” “如此说来,行刺小侯爷的真是战铁……”董梁说着看向曹恒,不解道:“他怎么可能逃出皇城司?” “陈年往事,不必再提。” “曹公,那这件事,如何处理?” 曹恒冷声道:“把他找出来,就地格杀。” “属下领命……” “此人实力非同一般,一旦发现踪迹,多带些人手围困,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 “去吧!”曹恒挥了挥手。 董梁躬身离开。 ………… 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 丫鬟扶着秦瑶在院中散步,秦瑶怀胎已有七个多月,挺着个大肚子。 “小姐,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吃什么?玲儿给你做。”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 “为了小宝宝,没胃口也要多吃,等会儿我去买条鱼熬点鱼汤。” “好!”秦瑶点了点头,问:“还没有孙郎的消息?” “我昨天刚去打听了,还没回来。” “听说南方现在乱得很……” 秦瑶说着轻抚了一下小腹,露出一丝担忧。 “状元爷是奉陛下之命去南方督查,身边有很多人保护,小姐不用担心。” 秦瑶想了想,又问:“季府的小侯爷找到了吗?” “河水很大,战铁说他们受了重伤,肯定淹死在河里了……” “没看到尸体,总有些不安心。” “都快十天了,恐怕已经喂了鱼……” 丫鬟说着想到等会儿要做鱼汤,不禁有些反胃,急忙收声。 秦瑶显然没多想,接着问:“战铁他们呢?” “回到了庙街……” “没找到小侯爷的尸体,我有些不安心,让战铁他们最近不要露面。” “好……”丫鬟应声后看了眼秦瑶,神色黯然道:“这次伏击小侯爷,我们死了五个弟兄。” 秦瑶一听,脸色也有些难看。 章家覆灭后,各处人手都被皇城司暗中铲除,余下的大多都逃了,还忠心追随她的,仅剩二十来人。 可以说是死一个少一个。 “送些银子过去,安抚一下他们。” “嗯!”丫鬟点了点头。 ………… 城北,一大片瓦舍民房。 这里是外城的贫民区。 两名皇城司的银刀沿着胡同走来,两人正是董梁手下的银刀,其中一人正是许老二,另一个姓罗,叫罗春生。 两人都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服。 “老二,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庙县。” “来这里干嘛?” “大人分析过,那个战铁样貌特征太明显,肯定藏在外城比较偏僻的地方,来这里转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也对,不过这地方虽破,但住户不少,怎么找?” “吃喝拉撒总得出门吧,前面有条庙街,去看看。” “好——” 两人闲逛着,很快便来到了庙街。 街上人不多,但商铺和摆摊的不少,卖的东西也很全。 两人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在街上搜寻着。 战铁身材高大魁梧,只要出现,一眼便能认出来。 两人把整条街逛了一遍,也没遇到一个身材像战铁的。 这样无头无脑地找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虽然皇城司派出了大量人手,但京都的外城很大,上千人分散开来,根本不够看。 两人也没想着一下就能找到,找完一遍后往回走,偶尔随机拉个人问一下。 “大爷,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七尺的大汉,长得很粗壮魁梧。” “没有……” 大爷摇了摇头,有点冷漠。 “小罗,等一下……” 许银刀突然一把拉住罗春生。 “怎么了?” “你看那个铺子……” 许银刀噘了噘嘴示意。 罗春生顺着视线一看,是一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生意很冷清,店里只有一个人顾客。 这个顾客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灰布衣,半边脸上长着麻子,买了一大包香烛和纸钱,正在跟掌柜讨价还价。 罗春生愣了下,立刻想起小侯爷提到的左脸麻子。 “左脸麻子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不论是不是,跟过去看看。” “好——” 那人付了银子后抱着香烛纸钱,快步出了店铺。 许银刀和罗春生小心地跟了上去,两人跟了一段路后怀疑越来越深。 因为这个左脸麻子十分警惕,沿途不停地观察,好在两人跟踪经验丰富,并未被发现。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就是他。” “小心点……” 不一会,左脸麻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两人不敢立刻跟进去,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小心了。 等了片刻后,罗春生试着伸头看了一眼。 “人没了……” 许银刀一惊,忙伸头一看,胡同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进屋了,就住在这条胡同里。” 罗春生点了点头问:“怎么办?” 许银刀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条胡同住着六七户人家,他们不知道是哪一户,也不敢一户一户地找,刚刚的左脸麻子若真是战铁一伙的,他们找过去就是送人头。 回去叫人也不妥,身份还没确定,调动大批人手过来不合适,万一弄错了呢? 正在两人有些为难之时,胡同里的一个院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 “先躲起来……” 两人迅速退回胡同外的出口处,缩到墙角后面。 不一会儿,六七个人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地说着话。 “老大,你还是别去了吧。” “兄弟一场,他们认我做大哥,我得去送送他们,亲自给他们烧点香火纸钱。” “这里偏僻得很,没事的……” “走吧,速去速回。” “……” 几人说着走出胡同,沿着小路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走去。 许银刀和罗春生探出头来一看,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赤着粗壮的胳膊…… 两人顿时面色一喜,这人跟画像上的战铁一般无二。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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