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季武回到了将军府大厅。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氐夷人只出动了三万人,而且自己这边伤亡也不小。 季武一脸凝重,他最担心的是后勤补给…… 心思重重地走入大厅,尚未解甲,便有一名传讯兵跑进来禀报。 “将军,有人求见。” “什么人?” “司马王府的凤舞郡主,还有一位自称是您的六弟。” 小安?季武面色一喜:“人呢?” “在南门外……” 传讯兵刚说完,季武已经飞奔了出去。 犀门关以大峡谷为天险,建造了一座防御型的小城,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北对氐夷,南门便是大后方。 季怀安、凤舞十二人站在南城门口,打量着落日余晖下的犀门关。 两侧高山耸立,被夹在中间的犀门关反而显得有些渺小了。 好一处天险之地,季怀安心中感叹着。 不一会,一名身披盔甲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季怀安一看,男子身高七尺,一身戎装,四方脸,口鼻宽阔,浓眉虎目,威武不凡。 男子身上有一种天生的英雄豪迈之气,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敬仰之情。 便宜大哥竟如此威武不凡,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乔帮主。biqubao.com 原主对大哥季武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二年前,那时候小侯爷才六七岁,记忆也十分模糊…… 季怀安原本认不出季武,但一看面相,立刻认了出来,因为季武长得跟老侯爷有七八分相似,加上一身将军铠甲,自然错不了。 季武一出城门,扫视了一眼十二人,目光也落在季怀安身上。 “大哥……” 季怀安快步迎了上去。 “小安……” 季武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季怀安身子一紧,只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勒断了,本能的运转混元功护住身体。 季武一身盔甲未卸,加上天生神力,普通人要是被他这一勒,恐怕真会被勒断骨头。 “大哥,你轻点……” 季怀安有些喘不过气来。 “哈哈!内力浑厚,不错……” 季武松开他,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都长这么高了。” 虽然小侯爷长得挺高了,但比大哥季武还是矮了大半个头。 第一次见面,便宜大哥太过热情,搞得他有些不适。 “大哥,氐夷人刚才进攻了?” “嗯,不过不用担心,已经被我们打退了,走,回去说……” 季武拉着他便要往回走。 “大哥,等一下……” 他拉住季武,示意自己还有朋友。 “咳……见到小弟太高兴,众位抱歉……” 季武尴尬一笑,然后冲凤舞一抱拳:“凤舞郡主,好久不见。” “见过季大将军。”凤舞盈盈一礼。 “郡主,使不得……” “季大将军为大齐、为北方、为百姓镇守犀门关,劳苦功高,当得任何人一拜,何况是小女子……” “凤舞,你和大哥认识?” “几年前,季大将军来过王府,凤舞有幸见过一面,几年过去了,季大将军英雄气概更胜从前。” “郡主过奖了,季某只是一介粗人……” 季武说着疑惑地看向季怀安,他发现自己这个小弟对郡主直呼其名,而且两人看上去明显有些亲密。 季怀安尴尬一笑:“大哥,郡主以后就是你的弟妹了。” 弟妹?季武愣了一下。 凤舞羞涩地微微一福:“凤舞见过大哥!” “哈哈……你小子,真有你的……” 季武兴奋地拍了拍季怀安的肩膀。 他常年镇守北方边境,对北方的形势和王府都比较熟悉,老王爷想将凤舞郡主培养成大齐皇后,他自然也知道。 自己这个小弟竟然将凤舞郡主拿下了,让他十分意外。 “小安,郡主,众位兄弟,里面请……” 季武招呼着他们来到将军府大厅。 “小安,郡主,你们怎么来了?” “我陪太子来王府商谈对抗氐夷之事,想着离犀门关不远,便赶来看望大哥……” 季怀安简单地说了一遍。 季武早就收到老侯爷的传讯,知道齐皇派太子和老六来北方与司马家商谈,只不过尚不知结果。 经过六弟一说,他顿时放下心来。 有司马家的全力支持,后勤便有了保障,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借助犀门关天险,挡住氐夷大军不难。 寒暄了几句后,天色已晚,季武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 ………… 入夜,季怀安听到敲门声,走过去打开房门,是季武。 “大哥……” 季武换了一声便服,但依旧不掩英雄气概。 “小安,还没睡?” “还没有,大哥,进来说。” 他将季武请进房间。 “军中不能饮酒,我过来找你偷偷喝一杯。” 季武从怀里拿出一小壶酒,笑着坐到桌边。 他立刻拿了两个杯子摆好。 季武倒了两杯酒,跟他干了一杯。 酒味很淡,以季武的身体,完全可以当水喝,但军中规矩不能破,否则无法服众,只能偷偷摸摸地喝一口。 “小安,父亲身体如何?” “父亲身体健朗,就是很挂念大哥。” “二弟、三妹、四弟他们呢?” 季怀安一听,愣了一下。 五哥季平遇害,老侯爷通知了季武,但他镇守边关,无法回去奔丧。 至于二哥季宁遇刺之事,老侯爷一直隐瞒着季武,并没有告诉他。 季武、季宁从小一起长大,兄弟二人感情极好,老侯爷怕他知道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季武见他表情有异,“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事。二哥、四哥和三姐都很好,三姐还册封了皇后。” 他见季武还带着疑惑,忙解释道:“大哥你一问,我想起了五哥,所以……” 季武一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黯然道:“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们。” “大哥不必自责,自古忠孝两难全,大哥守护国门,是父亲和我们心中的大英雄。” 见季武没有再怀疑,季怀安松了口气。 大哥季武粗中有细,他刚刚差点露馅了。 现在氐夷大军兵临城下,这个时候二哥的事更不能让他知道。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季武一边倒酒一边问。 “何事?” “父亲说过要在江南安享晚年,为何突然回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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