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季怀安写完后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当初在学校为了写情书,背下了不少诗词,这首司马相如用来泡卓文君的赋,此时用来颇为合适。 这个时代作诗通常是代指,写一首赋自然也没问题。 而且这样的长赋,一口气写下来颇为震撼。 季怀安写完后放下笔,自鸣得意地看向老王爷,本以为会引起惊叹,结果发现老王爷面无表情,貌似有点没看上。 北方虽然也有一些才子,但跟江南完全不同,北方男子大多粗犷豪迈,对诗词并不重视,即便写诗也都以家国、边疆、战场等为主题。 对于情情爱爱的诗,还真有点看不上。 老王爷年轻时或许还懂一点,现在看着这么长的赋,跟看天书差不多。 不过老王爷不懂,但有人懂。 凤舞看完后惊喜地问:“这首赋叫什么?” 季怀安一听,重新拿起笔,在上方写下三个字:凤求凰。 “好一首《凤求凰》,小侯爷好文采……” 言文誉有些老眼昏花,此时才看完,忍不住高声赞叹。 “言大人过奖了……”季怀安说着转对凤舞,一脸深情道:“我将这首《凤求凰》送给凤舞郡主,希望郡主能够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 凤舞情意绵绵地回望着他。 “咳咳……” 你们当这没别人了吗?老王爷气得提醒地轻咳了两声。 凤舞俏脸一红,立刻收回目光走回坐位。 众人也都从桌边散开,然后全都看向老王爷,等待着老王爷最后的审判。 老王爷黑着脸道:“诗写得不怎么样……” 季怀安:“……” 言文誉:“……” 凤舞一听急了,还好老王爷话锋一转。 “……不过凤儿喜欢,勉强算你过关。” 众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季怀安忙抱拳道:“多谢王爷……” “本王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王爷请说。” “你可有娶妻?”老王爷问。 “尚未,不过定有一门亲事……” 他心道还有个大胖小子,不过不敢说出来。 老王爷点了点头,正色道:“本王最后一个要求很简单,不论你小子以后娶多少妻妾,凤儿都必须是唯一的正室。” 三妻四妾只是通俗的说法,并非字面意思,只要你有钱,家里宅子够大,能养活,想娶多少都没问题。 不过即便是王公贵族,也不会娶太多,一般都是个位数,很少上双的。 虽然养得起,也不缺房子,但女人多了“宫斗”在所难免,不少贵族灭亡不是因为外部,而是内斗所致。 所以豪门婚姻,十分谨慎。 不论娶多少妻妾,都会有一个正妻,权力最大。 听老王爷一说,季怀安立刻想到了苏影。 苏家和司马家一南一北,是大齐最大的两个门阀世家,两家的大小姐都跟他好上了,这他娘的怎么选? 季怀安不由一阵头大。 老王爷本以为季怀安会脱口而出答应,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 他一个王爷家的郡主,嫁一个侯爵之子,做正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还用想? 他把这事当作第三个要求,其实就是答应了小侯爷的求亲,不再为难他,但没想到小侯爷竟然在犹豫…… “小舅舅,你发什么呆?”太子急得踢了他一脚。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地看着小侯爷。 老王爷顿时心中窜起一团怒火,冷笑道:“很好,倒是本王小瞧你们季家了……凤儿,你也看见了,他对你根本没有诚意,此事作罢。” 凤舞也很失望,眼睛一下子红了。 季怀安急道:“王爷,我答应……” “混账,你当我们司马家是什么?” 老王爷气得一拍桌子,接着怒斥道:“且不提身份地位,凤儿为了你,放弃了什么你很清楚,她为你放弃了一切,你却连让她做正室都要犹豫?” “王爷,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这门亲事本王是不可能答应的,就此作罢。” 季怀安知道这事闹大发了。老王爷说得没错,凤舞为了自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后之位,自己刚刚的犹豫,的确太伤人了。 老王爷正在气头上,恐怕说不通,他只好从凤舞这边下手。 “凤舞,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是我看错了人……” 凤舞向来骄傲,她从小便认为自己是要母仪天下的,但没想到小侯爷连让她做正室都要犹豫,这让她颜面扫地,难堪至极。 心中更是一阵刺痛。 凤舞说完转身便走,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季怀安急忙上前抓住凤舞的手。 “凤舞,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你给我一次机会,听完再做决定不迟。” “好,你说……” 凤舞回身看着他。 季怀安刚要开口,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他跟苏影的事……说不得啊。 一旦传到皇帝老儿那里,必定会遭到怀疑,到时候皇帝老儿轻则打压季家,重则灭了都有可能。 这时他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跟苏家结亲,尚且如此。 若是跟司马家结亲,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后果? 不过好在司马家退出了京都,在官场上几乎没什么人,加上皇帝老儿现在要依靠司马家,或许问题不大。 至少在打退氐夷大军之前是安全的。 凤舞见他欲言又止,神色变幻不定,顿时更加失望了。 “你不会是在想如何劝说本郡主,给小侯爷你当妾吧?” 凤舞冷笑着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凤舞,你跟我来。” 他追上去,一把拉住凤舞的手,强行将她拉到了后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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