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星城。 世子府。 清晨,一缕晨光洒落在雕栏玉砌的庭院。 一名侍卫快步穿过庭院,来到房间口敲了敲门。 几息后,房门打开,一名年过三十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穿华丽的锦袍,腰系金带,身材中等,五官棱角分明,剑眉微挑,眼神凌厉,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傲慢和阴沉之感。 他便是老王爷的嫡长子,司马家的世子爷司马宏。 “何事?”司马宏问。 “刚传来消息,禁军护送太子出了云海城,现在应该进江门城了。” 司马宏眉头一沉,冷声道:“吴太守这是阳奉阴违,把本世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啊,好得很……” 侍卫不禁感受到一丝寒意,接着道:“还有,凤舞郡主已经出了江门城,应该快到北沙城了。” “北沙城都安排好了吗?” “世子放心,太子虽有两千禁军护送,但他们进不了北沙城。但是凤舞郡主……我们的人恐怕拦不住。” 司马宏犹豫了一下道:“传我令,一旦凤舞郡主进了北沙城,不论用什么办法,必须将她困在城中,不得让她离开。记住,莫要伤了凤舞。” 侍卫应了声,领命离去。 司马宏转身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桌边,男人穿着一身氐夷的装束,梳着脏脏的辫子,他便是氐夷四王子呼延昊。 另外还有一名漂亮的氐夷少女站在旁边伺候着。 司马宏走到呼延昊对面坐下。 氐夷少女立刻给他倒上一杯酒。 “世子殿下,进行得如何了?”呼延昊问。 司马宏愁眉不展道:“我会帮你们阻止大齐太子见到父王,至于合作之事,父王不可能答应的……” “老王爷是什么意思?” “父王尚未表态,不过最大限度就是不支援犀门关,你们双方各凭本事,我们司马家不参合……” 呼延昊咧嘴一笑:“我知世子殿下有凌云之志,如此天赐良机,就要这样放弃吗?” “不是我要放弃,是父王不同意。” 司马宏说着一脸郁闷地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呼延昊看了眼司马宏的神色,笑道:“王爷老了,也该由世子殿下做主了……” “有父王在,这种大事,还轮不到我做主。” “若是老王爷不在了呢?” 司马宏顿时脸色一寒,怒斥道:“呼延昊,我警告你,这里是我司马家的地方,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世子莫要动怒,消消气,我给世子赔罪……” 呼延昊拿起酒杯,笑嘻嘻地给司马宏满上。 司马宏轻轻哼了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呼延昊收敛笑容,正色道: “我们氐夷有二十万骑兵,世子只要助我们打开犀门关,我们氐夷铁骑便可以直取京都,然后南下,横扫八方。 到时候将大齐一分为二,整个北方都归世子殿下所有,世子将成为北方真正的主宰……” 听着呼延昊滔滔不绝,司马宏神色动容。 他咽了下口水,不自觉地又倒了杯酒喝了下去。 呼延昊继续劝说道:“此乃天赐良机,世子殿下若是错过了,定会抱憾终生。” “但是父王他……” “世子殿下,要想成大事,当心狠手辣。殿下想想大齐高祖皇帝是怎么上位的,还有太宗皇帝……” 司马宏一听,脸色慢慢变了…… “大丈夫在世,当轰轰烈烈,世子殿下既有宏图之志,就当一往无前,切勿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呼延昊说着观察了一下司马宏的脸色,知道他已经心动了,继续劝道: “老王爷已近古稀之龄,人生也已经圆满了,将来看到你将司马家带向更高的辉煌,想来也不会怪你的……” 呼延昊是氐夷大王子呼延图坚定的支持者,虽然他长着一张氐夷人粗犷的脸颊,但他不像一般的氐夷人那样野蛮,耿直,一根筋…… 他心思细腻,口才极好,而且善于洞察人心,是氐夷阵中最出色的谋士。 这次他自告奋勇来说服司马家。来之前,他就已经将司马宏了解得十分透彻。 经过前几天的接触,他看出司马宏的野心,还有潜伏在内心深处的恶魔。 司马宏的内心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不过他一直在克制。 呼延昊知道,他要做的只是给司马宏送去一把钥匙,让司马宏打开牢笼,将内心的恶魔释放出来。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呼延昊拿出一个玉瓶放到桌上,“这是我们氐夷的秘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会先昏睡一天,一天后自然离开,没有人能检查出来……” 他说着轻轻将玉瓶推到马宏送面前。 司马宏盯着玉瓶,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终于,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将玉瓶紧紧地握在掌心。 呼延昊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 岚星城。 司马王府。 大气磅礴的王府内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廊桥水榭,景色雅致,一座座大殿错落有致,如同一座王宫一般。 王府中丫鬟众多,侍卫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司马家在北方耕耘了二百多年,一代又一代的北蟒王为这座王府添砖加瓦,才有了今日这般恢宏气派。 司马宏沿着一条长廊走来,他的表情和步伐都很沉重。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 沿途的侍卫看见他,一个个恭敬行礼,只不过他恍若未闻。 片刻后,他脚步一顿,停在一座大殿前。 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座大殿,这座王府……早就该属于自己的了。 一名中年男子从大殿走出来,男子四旬左右,身高七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腰间配着一把宝刀,脚穿长筒革靴,威风凛凛。 他是王府的侍卫统领,姓庞名冲。 庞冲忠心耿耿,负责整座王府和老王爷的安全,深受老王爷信任,在王府中地位很高。 他走出大殿,看见司马宏在发呆,径直走了过来。 “世子殿下……” 司马宏回过神,忙道:“庞统领,父王今天身体怎么样?” “王爷今日精神很好,刚用过午膳,在房间休息……” “我去看看父王……” 庞冲点了点头,也没在意,看着司马宏走入大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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