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跟着凤舞来到一栋小楼门口。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见两人走来,恭敬地向凤舞行礼。 “郡主,人都到齐了……” 凤舞郡主点了点头,推门走进。 他立刻跟了进去。 一进楼中,他愣了一下。 大外甥、言文誉、徐良,三人都在,还有枫叶城的太守杨元成。 四人正围坐一桌,个个面色凝重。 “郡主……” 看到凤舞,杨元成立刻过来行礼。 “凤舞郡主……” 言文誉也走过来抱拳一礼。 “言大人不必客气,父王时常提起您,很是挂念。” “老臣也一直记挂着王爷……” 言文誉说着神色有些难过,显然已经知道老王爷病重之事。 凤舞与言文誉打过招呼后看向太子…… 她愣了一下。 太子有些随母亲,长得很清秀,身材也不高,比凤舞郡主要矮了近一个头。 凤舞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十四岁的少年太过稚嫩,在她面前就是个大孩子…… 自己真的要嫁给他?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她内心虽然很复杂,但还是一脸从容地走了过去,恭敬地行礼道: “凤舞见过太子殿下。” “郡主姐姐,不用客气。” 他想扶一下凤舞,但又紧张地缩回手。 果真是个孩子,凤舞心中叹了口气。 杨太守开口道:“郡主殿下,情况我都已经跟太子殿下和言大人说了。” “郡主,如何才能见到老王爷?”言文誉焦急地问。 凤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杨太守拿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到桌上。 “从枫叶城到岚星城,需要依次经过云海,江门,北沙三座城池,我昨日来时便已经在江门城发现大哥的人……” “可否绕行?”季怀安问。 凤舞摇了摇头道:“行不通的……绕开云海城,需要多花一天时间,绕开江门城,要多花两天时间,至于北沙城,如果想要绕开,至少需要多花四五天的时间。” 众人看着地图,一脸凝重。 北沙城外围有一条北沙河,不过有一座大桥可以直通江门城,如果要绕行,最近的路线就是走北沙河下游的渡口,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即便时间允许,绕行也无法避开司马宏的耳目,到时候一样有办法拦住他们。 况且现在老王爷的情况不明,一刻也耽误不得。 “郡主,那该如何是好?” 言老头儿听完凤舞分析,顿时急了。 “言大人莫急,我有一个办法,不过恐怕要几位冒点风险。” 凤舞说着看了眼季怀安,有点考考他的意思。 季怀安若有所思道:“凤舞郡主是想要瞒天过海,暗渡陈仓?” 凤舞再次惊讶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道:“小侯爷实在是令本郡主刮目相看。” “什么意思?”言老头儿没听懂。 季怀安解释道:“队伍正常地出发,我们几个人带上太子殿下乔装改扮,潜入岚星城,去见老王爷。” “这倒是个好办法。”言老儿抚须点了点头。 季怀安一脸担忧道: “要想瞒天过海恐怕也不容易,禁军队伍一旦进了云海城,世子的人就会发现太子殿下不在队伍之中。 到时候有了防备,我们未必能顺利进入岚星城,就算我们速度快,进了岚星城,恐怕也很难见到老王爷。” “小侯爷说得不错,不过云海,江门,北沙三城中应该没有人见过太子殿下。” 凤舞说着看了眼太子齐泽麟。 前太子夺嫡时,九皇子年龄还很小,在宫中根本不起眼,加上又很少出宫,几乎没什么人认识。 不要说各北方的官员,就算是京都官员认识的也不多,大多都是在老侯爷入京后,他们才留意到九皇子的。 “偷梁换柱,倒是个好办法。”季怀安说道。 凤舞叹道:“太子殿下好冒充,小侯爷也无人认识,但言大人就没有办法冒充了,只能与禁军队伍同行。” 言文誉是礼部老臣,在京都做了几十年官,北方各城的官员总有一些是从京都调过来的,认识言文誉的人肯定有不少。 凤舞接着道:“陛下之前对我们司马家的打压,父王始终耿耿于怀,言大人受困无法见到父王,劝说父王的任务就只能由我们完成。” “老王爷当知大义,我相信王爷绝对不会坐视氐夷入侵我大齐……” 言文誉义正严词地说道。 凤舞忙道:“言老,可否给我父王写一封信,动之以情,晓之以礼。” “这有何难,只要能保我大齐安危,要老夫做什么都行。” 凤舞立刻让人备好纸笔。 言文誉提笔“刷刷刷”,很快便写完一封信交给了凤舞。 “郡主、小侯爷,那我呢?” 徐良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语地憨笑问。 凤舞说:“徐大人自然要带领禁军队伍……” 徐良立刻摇头道:“那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损伤,我的脑袋会搬家的……我必须跟着太子殿下。” 凤舞皱了下眉头,看向季怀安。 季怀安道:“要不也找个人顶一下,应该没什么人认识他。” 凤舞只好点头同意。 众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 杨太守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找到一个跟太子年龄、身高都相仿的少年,虽然长得不太像,但不重要,反正没人认识。 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杨太守给少年好好培训了一番,让他演几天戏里的太子,把少年高兴坏了。 “……” 众人一直商谈到深夜才结束。 凌晨时分,凤舞郡主的马车飞速从枫叶城驶出,直奔最近的云海城。 季怀安、红莲、徐良三扮作护卫,跟在随性的队伍之中。 太子殿下年龄太小,扮护卫不像,于是被安排在马车中,坐在凤舞对面。 凤舞打量着太子,莞尔一笑:“不用紧张,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她感觉像是在哄孩子。 齐泽麟打量着凤舞,小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 “你很想做太子妃?” “太子殿下,我能帮助你……等你继位后,我可以帮你管理后宫,也能辅佐你治理好大齐帝国。” 齐泽麟摇了摇头道:“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并不想当皇帝,为什么你那么想要当皇后呢?” 凤舞一听,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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