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汇报,两人立刻收敛了笑容。 “有多少人?”徐良问。 “怕惊动他们,没敢靠近,目测不会超过两百人。” 就这么点人?季怀安有些意外。 “确定吗?”徐良又问。 “不会错的,山顶有巨石搬动的痕迹,肯定是想趁我们通过峡谷之时伏击。” 徐良点了点头,转对季怀安道:“大人,我带些人手上山,消灭贼人,你留在这里,保护太子殿下。” “好……” 季怀安没有意见。 徐良立刻点兵五百,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朝山顶攀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顶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便结束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徐良带着两百禁军下山回来了。 季怀安一看人数,吓了一跳。 “伤亡这么大?” “不大,伤了六七个兄弟。” “剩下的人呢?” “有十来个贼人逃了,我让他们在山顶守着,保护我们通过峡谷,防止意外……” 季怀安一听,忍不住从头到脚将徐良重新看了一遍。 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的,像个老油条,办起正事来滴水不漏,真是个人才啊。 此时天边已经冒起了一道曙光,天快亮了。 “对了,对方是什么人?山贼吗?”他问。 “不是山贼……”徐良摇了摇头,接着道:“对方只有一百多人,而且身手都还不错,其中有几人用的是氐夷弯刀,很可能是氐夷潜伏过来的密探。” 氐夷人想要争取司马家的支持,当然也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们。 在北望山一线天峡谷设伏,想法虽好,不过这里是大齐腹地,他们没有办法派太多人过来,所以被禁军轻松击溃。 五百对一百,加上禁军的实力强大,他们毫无反击之力。 不一会,天色渐亮。 禁军收起营帐,吃饱喝足,装满饮水,启程出发。 很快,一道峡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峡谷有三四米宽,正好可以容纳一架马车通过,两侧是悬崖峭壁,壁立千仞。 这道峡谷像是一把巨斧将大山劈成了两半,留下的一道缺口。 季怀安顺着绝壁朝山顶望去,只见几名禁军站在山顶,挥动着旗帜,示意安全。 “前进……” 徐良一挥手,队伍缓缓通过峡谷。 峡谷中有十多具尸体,都早已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显然是昨晚从山顶摔下来的。 进入峡谷之后,季怀安又忍不住抬头望了一下山顶,天空化成一道狭长的蓝河,格外壮观。 如果此时巨石从山顶落下,任你是内力多强,都会被砸成肉饼。 真是好一处险地…… 利用这类地势伏击获胜的战争,历史上倒是有不少。 他心思着,如果北方沦陷,这北望山倒是一处重要的战略要地。 不一会儿,车队安全地通过了一线天峡谷。 驻守在山顶的三百禁军也很快追赶了上来。 禁军离开后,山腰的丛林中钻出一群人来。 为首之人正是秦瑶派来的战铁,战铁仅仅带了三十多人,不要说行刺,就是靠近都做不到。 “老大,昨晚氐夷人也失败了,我们怎么办?” “过了北望山就是北方平原了,我们根本没有一丝机会。” “老大,回去禀报小姐吧?” 几名暗卫都已心生退意,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战铁犹豫了一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跟过去看看,等进了城,或许还有机会。” “老大,太冒险了……” “小伍,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带着大家好好帮助小姐。” “大人……” 小伍一听,神色动容。 “好了,走吧。” 战铁拍了拍小伍的肩膀,转身朝着车队追去。 ………… 禁军护送着太子的马车,顺利穿过了北望山。 大半日后,一座城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北方有三十六座城池,枫叶城是离北望山最近的一座,也是离京都最近的。 车队踏着晚霞来到了城门口。 太守大人早已接到消息,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虽然司马家是北方的王,但各城的官员都是朝廷任命的,北方还是受大齐王朝统治的。 太子到来,自然要隆重迎接。 枫叶城的太守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杨,叫杨元成。 杨太守热情地将太子与禁卫军迎进了一座大宅,并安排了丰盛的酒席招待。 虽然他们要赶时间,但此时天色已晚,加上昨夜不少禁军都彻夜未眠,也需要休息。 在枫叶城休息一晚,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m.biqubao.com 酒席过后,杨太守本来还安排了歌舞节目,不过被太子和言老头儿回绝了。 众人明日一早便要赶路,杨太守只好安排他们回房休息。 大宅内的一栋小楼。 一名女子披着黑色的披风,站在小楼的窗口,远远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厢房。 女子身材高挑,身姿傲人,三千青丝垂落至后腰,月光映照着她俊美的脸颊,五官立体而又精致,深邃的双目流露着精明的光芒。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走来禀报。 “郡主,太守大人来了……” “请!” 丫鬟退出,领着杨太守走过来。 “下官见过凤舞郡主……”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北蟒王之女,司马凤璟,从小就被先帝赐封为凤舞郡主。 “都来了哪些人?”凤舞郡主回身问。 “跟之前的情报一致,除了太子外,还有礼部的言文誉言大人,以及季家的小侯爷……” 凤舞郡主点了点头:“安排一下,我要单独见季家的小侯爷。” 杨太守愣了下问:“现在?” 凤舞郡主反问:“除了现在还有其他时间吗?” “好,我马上去安排!” 杨太守立刻恭敬地退出。 ………… 小侯爷房间。 一袭黑裙凤舞踏着月色走来,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季怀安正泡在浴桶里,一边洗澡一边唱着“小苹果”。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 凤舞郡主听见屏风后传来的歌声,悄脸一红。 果然是个纨绔之徒,竟然唱出如此龌龊的歌词…… “红莲,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季怀安听到开门声,本能地以为是红莲。 凤舞看了眼搭在屏风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衣服,绕过屏风…… 季怀安正好蹭地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视,都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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