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这鬼天气，真他妈的热……” 季怀安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大人，喝口水……” 徐良讨好地递来一个水壶。 季怀安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人，再过一个月，天气就凉快了。” 季怀安咧嘴一笑，徐良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有混元功在身，严寒酷暑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他厌烦的是每天来这里虚度光阴，有这时间，去青楼喝花酒不香吗？ 嗨，青楼就算了，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大人，要不回去休息会儿？” 季怀安点了点头，准备回去睡个午觉。 正在这时，几个彩裙飘飘的宫女走了过来，为首的宫女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约莫十六七左右，长得清丽可人。 季怀安一看，正是上次遇见的茉莉，立刻迎了上去。 徐良嘴角一抽，不过这次没有上前阻拦，而是远远地站在一边。 “茉莉姐姐，好巧啊！” “咦，小将军，又是你。” “茉莉姐姐，这是干什么去啊？” 他看了眼几个宫女提着的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葡萄瓜果。 “去内务府领了些新鲜的水果……” 茉莉看了他一眼，拿了一挂葡萄递给他。 “请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 “大热天的，你们也辛苦，今年水果多，没事儿……” “谢谢茉莉姐姐……” 季怀安接过葡萄，摘下一颗尝了尝，嬉皮笑脸道：“真甜，不过没有茉莉姐姐的笑容甜。” 茉莉白了他一眼：“别瞎说，小心被人听见。” “这种大实话，被人听见了也无妨……” 茉莉被逗得掩嘴一笑，“小将军，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茉莉姐姐再见……” “小将军再见……” 茉莉带着宫女走去，几个宫女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时不时回头偷看他。 “茉莉姐姐，这小将军长得好俊啊！” “不仅长得俊，嘴巴还很甜呢……” “嘻嘻，你尝过吗？” “死丫头，不准乱嚼舌根。” “咦！茉莉姐姐吃醋了……” “茉莉姐姐，他是谁啊？” “是个新来的小将军，我忘记问叫什么了。” “要不要现在回去问问？” “算了，下次再问吧！” 茉莉说着回头看了季怀安一眼，看见季怀安朝她挥手，立刻收回目光，脸上浮现一抹羞怯。 宫女多寂寞，偌大的皇宫中，除了太监外，她们能看到的男人就只剩皇帝老儿，只有偶尔离开后宫办事时，能遇见禁军。 不过禁军大多都像木头人，长得也都不好看，难得遇到个风流倜傥，嘴巴还甜的，几个小宫女都雀跃不已。 “大人，这葡萄……甜吗？” 宫女走远后，徐良悄悄走了过来，贼眉鼠眼地看了眼他手中的葡萄。 “甜，当然甜……” 他一边吃一边笑。 徐良咽了下口水，“大人，给小子尝一颗……” “给你……” 季怀安正好看到九皇子走来，将葡萄塞到徐良手中。 徐良刚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便看见了九皇子，吓得他一哆嗦。 “九…殿下…千岁……” 他迅速将葡萄塞进袖中，嘴里的葡萄强行吞了下去，差点噎死。 九皇子也没看他，径直走到季怀安面前。 “小舅舅……” “大外甥，你找我？” 【之前弄错了，应该是外甥，而不是侄子，这里改过来。】 “母后得知小舅舅在宫中当差，让我来请小舅舅过去一叙。”九皇子说。 季怀安转对徐良问：“我能去吗？” “能……当然能……” 徐良看见九皇子朝自己看过来，眼神还带着一丝疑惑，紧张道：“皇后娘娘召见，大人快点去吧。” “小舅舅，不用管他，走吧……” 九皇子拉着他便走。 徐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从袖中拿出葡萄，做贼般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真甜……” ………… 坤宁宫，花园。 季芸站在花圃边，头戴凤冠，一袭华贵的金绣长袍加身，高贵而又不失优雅。 不过此时季芸情绪并不高，柳叶眉微蹙，似有心思。 “娘，小舅舅来了……” 九皇子引着季怀安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金安……” 季怀安规矩地行了一礼。 看到季怀安，季芸眉头舒展开来，莞尔一笑。 “小安，不用多礼。” “谢皇后娘娘……” 季怀安打量着季芸，眉似柳叶，面若桃花，虽面带笑容，但眉眼间明显并不开心。 “麟儿，我跟你小舅舅有话要说。” “是，娘亲……” 九皇子转身离开。 “三姐……咳，娘娘……” “没外人在，就叫我三姐吧！” “三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麟儿……” 九皇子现在加入太子之位的争夺，季芸担心也属正常。 季怀安安慰道：“九皇子聪明伶俐，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好，陛下也很满意，娘娘不必担心。” “但是麟儿他不开心了……” 季芸叹了口气，喃喃道：“以前每次看见他，都满脸笑容，自从……我都很久没有看见麟儿那样笑了。” “咳，小孩子长大了，都这样的。” “那你怎么不这样？整天嬉皮笑脸的？” “我不求上进，是扬州第一纨绔，怎么能跟九殿下比？” “油嘴滑舌……” 季芸白了他一眼，道：“陪三姐走走……” “遵皇后娘娘懿旨。” “爹爹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你长大了，多帮爹爹分担一些。” “嗯！我努力。” “……” 季怀安陪着三姐聊了半个时辰，告退离开。 ………… 相府，书房。 “爹，你找我？” 季怀安一回来便被老侯爷叫了过来。 书房中，老侯爷站在墙边，看着地图发呆。 看着一头白发的便宜老爹，一辈子真是操碎了心，但想逃又逃不掉，还好在江南有十年逍遥自在的日子。 他感叹着走近，“爹，您找我有事？” “小安，我想让你去一趟北方……” 北方？季怀安愣了下，忙问：“爹，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边境帮大哥吧？” 老侯爷摇了摇头道：“不是边境，是去司马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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