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图的话说得虽有些含蓄,但在场的聪明人都听得出来。他将氐夷和大齐的关系绑架到他的求亲上,已经隐隐有威胁之意。 意思是齐皇若是答应,两国友谊和平,若是不答应,可就难说了。 齐国众臣一听,一个个面露愠色,但没有人出声,都静静等待齐皇的答复。 季怀安紧握了一下拳头,不自觉地看向长公主,正好迎上长公主的目光。 他冲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让她安心。 其实他心里紧张得要死,谁知道皇帝老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齐皇脸色阴沉了下来,呼延图的话已经让他心生不满。m.biqubao.com “呼延王子,此事朕还需考虑,改日再议。” “陛下……” “好了,回座吧,呼延王子莫要辜负了朕今日的一番心意。” 齐皇直接打断了呼延图的话,语气之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帝皇威严。 “齐皇陛下,是本王子失礼了。” 呼延图见齐皇动怒,也不敢再僭越,退回座位上,同时朝着旁边的大将黎耳使了个眼色。 黎耳站起来行礼道:“齐皇陛下,我氐夷尚武,久闻宫中高手如云,在下想找位高手切磋一下,顺便给齐皇陛下助助兴。” 齐国这边的大臣们一听,全都皱起眉头。 氐夷人性格豪放,平时宴会上除了看看歌舞外,还有摔跤、比武类的竞技表演,男人们更喜欢看这些。 大齐不同,宴会上一般不会动武。 黎耳发出挑战,顿时一片安静。 呼延图笑道:“齐皇陛下,这位是我们氐夷大将黎耳,他想给陛下助助兴,还请陛下勿怪。” 黎耳跟着说道:“齐皇陛下,听闻大齐有很多奇人异士,江湖上更是高手如云,想来宫中也不乏高手,我黎耳是个武痴,想与大齐高手讨教一二。” 真是嚣张……季怀安打量了一下这个黎耳,此人身高六尺,有二米高,比大棕熊还要高半个头,魁伟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他跟大棕熊比拼过内力,算是在伯仲之间。 眼前这个黎耳给他的感觉更强,让他有种无法力敌的感觉。 刚刚双方还一团和气,亲如一家人,此时已经变脸,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面对氐夷大将的挑衅,齐皇神色自若地笑了笑:“黎将军远来是客,若是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黎耳一脸傲色道:“不是黎某狂妄,这世上能伤到黎某的,恐怕没有几个人。” “齐皇陛下,黎将军乃是我氐夷第一勇士。”呼延图跟着说。 “哦,那朕倒是有些期待了……” 黎耳一听,怕齐皇反悔,径直走到大殿正中抱拳道:“不知哪位将军敢与黎某一战?请齐皇陛下放心,黎某会手下留情的。” “狂妄……” 苏慎忍不住骂道。 其他众臣也都一脸恼火。 齐皇却一点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大统领,你就陪黎将军过几招吧。” “是,陛下……” 大殿一角走出一名男子。 谢天南?季怀安心中一惊。 禁军大统领谢天南,号称大齐第一高手。 自从来到京都后,季怀安几乎没听人提起过谢天南的名字,此人就像个隐形人一般,平时根本不会出现,但其实常年跟在齐皇数丈之内。 季怀安打量着谢天南,身高虽然也算魁梧,但跟黎耳一比,还是小了一号。 当谢天南走到大殿正中,站在黎耳对面时,两人对比更加鲜明。 “阁下就是大齐第一高手,谢大统领?”黎耳打量着谢天南问。 “虚名而已。”谢天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呼延图哈哈一笑道:“大齐第一高手,对战我氐夷第一勇士,齐皇陛下,我想一定会很精彩。” “朕也很期待。”齐皇跟着哈哈一笑。 双方都很自信,但胜者只有一位。 黎耳大马金刀地一跨步,整个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谢大统领,请赐教。” “来者是客,黎将军请……” 谢天南说着将双手负在身后,身上气势瞬间爆发开来。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黎耳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 “谢大统领,接我一拳……” 黎耳说着一踏步,小山般的身体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瞬间来到谢天南的面前,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发出音爆声,直轰谢天南的面门。 好强……季怀安情不自禁地一握拳头。 黎耳这一拳爆发出来威势骇人,这一拳他自忖无法接住,若是硬接,必定重伤。 氐夷第一勇士,的确非同一般。 在场大多数人都惊骇地倒吸了口冷气,全都为谢天南担心起来。 氐夷第一勇士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太强了。 但也有几人例外,如齐皇,老侯爷,还有在齐皇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曹恒,三人神色淡定从容,像是在看一场普通的演出一般。 场中,面对黎耳的全力一击,谢天南脚步未动,甚至连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也没有动。 一股无形的真气瞬间从他的身中散开。 “轰……” 黎耳的重拳狠狠地砸在无形气墙上,爆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大殿似乎都产生了轻微的摇晃。 强大的反震之力将黎耳震得倒飞出去,落地连退六七步才站稳,他的右臂青筋凸起,剧烈地颤抖着。 三尺气墙?混元真气?季怀安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谢天南所释放出的护体真气他见过,跟之前福伯在唐门时所使用的“三尺气墙”如出一辙,都是混元真气所化。 不过谢天南所释放的“三尺气墙”明显更加浑厚。 这位禁军大统领怎么会混元功?他跟福伯是什么关系? 季怀安隐隐感觉两人之间有关系,决定回去后问问老头儿。 “黎将军,承让……” 谢天南面无表情地一抱拳。 “谢大统领功力之深,匪夷所思,本将军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连手都未动,便将他全力一拳挡下。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凭这深不可测的功力,对方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再打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黎耳说着冲谢天南抱拳一礼。 强者总是得到尊重,哪怕是对手。 一招,胜负已分,已无须再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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