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街全是荒废的商铺,是极好的藏身之地。 季怀安怀疑绑匪很可能就藏身在这里,于是带着红莲从街头开始寻找起来。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搜查,就是怕惊动了绑匪。 搜完第七栋房子后,两人从破碎的大门中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向第八栋商铺。 这栋商铺有四层高,两人来到商铺门口一看,大门早已被砸烂了,染血的的招牌斜挂在门楣上,写着“天香楼”三个字。 以前应该是座茶楼,也可能是酒楼…… 红莲手握袖剑,警惕地走了进去。 就在季怀安准备跟进去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从四楼的窗口坠落下来,皎洁的月光映照着一张天使般的漂亮脸蛋…… 氐夷小公主?季怀安一惊,迅速移动脚步,同时运转混元功至双臂,稳稳地将呼延婵接住。 呼延婵早就吓得闭上了眼睛。 突然感觉到身体停止坠落,才缓缓睁开眼,入眼是一个俊朗而又熟悉的面孔,但她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禁有些茫然。 季怀安将她口中的毛巾取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晚桥上的护卫,你叫季怀安。” 呼延婵说着一脸惊喜之色。 见氐夷小公主没事,季怀安松了口气。 “是你救了我?” “嗯!” 他点了点头,灿烂一笑。 呼延婵睁着卡姿兰大眼睛,月光落在她天使般的面孔上,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这位氐夷小公主的美丽。 由于腰带被绑匪被解开,刚刚坠落时她的外衣直接飞了出去,此时这位氐夷小公主只穿着单薄的内衬。 虽然年龄小,但明显已经初具规模。 季怀安扫了一眼,急忙将她放了下来,解开了她手上的绑绳,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呼延婵身上。 “谢谢……” 呼延婵紧了紧衣服,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坏人呢?”他问。 “啊!在上面。” 呼延婵想到刚刚的事,惊慌地抱住他的胳膊。 “少爷,我上去看看。” 红莲早已来到他们身边。 “一起去……” 季怀安不放心红莲一个人。 “小公主,你跟着我。” “嗯!” 呼延婵抱着他的胳膊,紧跟在他身边。 三人悄悄来到四楼,但早已人去楼空。 “算了,先回去……” 人救回来便好,至于凶手,即便抓到,恐怕也只是个小喽啰。 ………… 卯时,东方升起一道微弱的曙光。 天快亮了…… 呼延图带着一队人马寻找了一整夜,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打马回到了鸿胪驿馆。 询问了一圈,各个衙门都没有找到人,气得他大发雷霆。 这次带妹妹来大齐,不是带她来游玩的,而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若是妹妹出了意外,他这个大王子回去后难免会被父王责罚,还要面临其他王子攻击。 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继承王位。 另外呼延婵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妹,所以绝不能出事。 看见阿离跪在旁边抽泣个不停,他顿时火大。 “连小公主都照顾不好,留你何用。” 呼延图拔出腰刀,说着便要将丫鬟阿离砍了。 “报……” 关键时刻,一名氐夷侍卫飞奔进来。 “王子殿下,小公主回来了。” “回来了?在哪?” “快到大门口了……” 呼延图一听,收起腰刀飞奔出去。 阿离吓得瘫软在地,通报的侍卫若再晚几息,她已经人头落地了。 ………… 鸿胪驿馆外。 呼延图带着几名护卫刚跑出大门,便看见两匹快马飞奔而来。 “吁……” 季怀安一拉缰绳,停下马儿。 “小婵……” 看到小侯爷搂着自己的亲妹妹,呼延图顿时怒火中烧。 季怀安翻身下马,绅士般地将呼延婵扶了下来。 “小子,你找死。” 呼延图也不问缘由,一拳朝着季怀安轰过来。 “白痴……” 季怀安骂了句,正要出手迎敌,呼延婵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 “哥,是他救了我。” 呼延图停手,有些不信地问:“小婵,你莫要被他骗了?” “哥,真的是季护卫救了我。” “季护卫?”呼延图一脸疑惑。 季怀安尴尬了,忙冲呼延婵解释道:“小公主,其实我不是鸿胪驿馆的护卫。” 呼延婵愣了下:“你不是护卫?” “不是,那晚我就是顺着你的话开个玩笑……” “听见没,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哥,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摔死了,我不准你对季公子无理……” 季怀安微微一笑:“小公主,你比你哥哥懂事多了。” 呼延图气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季小子,这次的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季怀安一脸鄙视地摇了摇头。 “你欠揍……” 呼延图一握拳便要跟他干架。 “哥,你走开!” 呼延婵伸手拦住,一把将呼延图推开,气得呼延图咬牙切齿。 “行了,人送到了,告辞……” 累了一晚上,他没心情跟这头大棕熊纠缠。 “季公子,等一下。” 呼延婵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 “还有事?” “季公子,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呼延婵的救命恩人,谢谢!” 呼延婵说着向他行了一个氐夷最隆重的大礼。 季怀安也看不懂,伸手将她扶起身。 “小公主不必多礼,回见……” 他翻身上马,带着红莲纵马离去。 因为脱了外衣给呼延婵,小侯爷身上只剩下白色的内衬,晨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衣俊马,潇洒不羁。 呼延婵失神地看着小侯爷的背影,心中莫名的一阵悸动。 “人都走远了,还看?”呼延图有些醋意地走过来。 “哥,他是谁呀?”呼延婵好奇地问。biqubao.com “季家的小侯爷。” “季家?季武大将军的那个季家?” 季武镇守在北方边境,作为氐夷王族,呼延婵经常听到父王和哥哥提起。 呼延图“嗯”了声,看了眼妹妹身上的衣服,紧张地问:“小婵,那小子真的没有欺负你?” “季公子是好人。哥,你刚才一点礼貌都没有,太粗鲁了……” 呼延婵嘟囔着小嘴,生气地跑进鸿胪驿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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