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和长公主刚到宫门口,便看到老侯爷下朝出来了。 对方时间拿捏得极好,没有给他们一点应变的时间。 季怀安知道已经晚了,估计报纸已经到了陛下手里。不过看到老侯爷平安无事,也算松了口气。 “我就说了,不用担心,即便父皇看见了,也不会被这种用心险恶的文章蛊惑的。”长公主说道。 “咳,公主嫂嫂英明……” 季怀安嬉皮笑脸地说着,心思你那个皇帝老爹疑心多重,你是真不知道啊。 “长公主,小安,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两人老侯爷有些疑惑。 季怀安拿出小报递给老爹,并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看完报纸,老侯爷紧蹙起眉头。 “爹,要不要再进宫看看?” “晚了,走吧,先回府。” 很快,两队马车回到了相府。 长公主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没有停留,返回公主府去了。 ………… 相府书房。 老侯爷、福伯、季怀安先后走了进来。 “报纸查了吗?”老侯爷一脸严肃地问。 这些时日他与苏尚书都十分小心,就怕有人拿季家和苏家做文章,不过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查了,人去楼空。”季怀安苦笑。 “阿福,派人接着查。” “好!”福伯点了点头。 “对方明显有所准备,一定会抹除痕迹,想从报纸入手恐怕有点难。”季怀安说。 福伯愁眉道:“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除了报纸外,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季怀安想了想:“对方不会明目张胆地将小报递给陛下,否则挑拨之意太过明显,所以一定会做得很巧妙。爹,谁跟咱们有仇,又能轻易接触到陛下?” “那可就多了……” 京中大员十有八九都对老侯爷仇视,上朝时个个都能接触到陛下……不对,对方肯定不会在朝堂上做手脚,御书房的议会中? 老侯爷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孙玉?” 听到这个名字季怀安愣了下。 当初孙玉高中状元让他没料到,不过即便中了状元,孙玉在京都势单力薄,加上章家又倒下了,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只是盗版小报,但从印刷到发行需要不少人手,孙玉没钱又没人,应该办不到。 这时,季怀安也想到了一个人。 “福伯,派人去兰花街的红袖招查一查……” 一个时辰后,相府的暗卫回来禀报,红袖招已经易主,里面不少人都已不知去向。 至于章瑶,根本没人见过她。 一定是她……季怀安几乎可以确定是章瑶,现在应该叫秦瑶才对。 这个女人很可能跟孙玉搞到了一起。 季怀安有些后悔了,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早知道那天应该收了她,或者抓了送皇城司领赏,又或者直接刀了。 他不知道,如果那天真收了,他将“喜当爹”,现在这“便宜爹”让孙玉捡了去。 “要不派人将孙玉做了。”他说。 不知为何,这个曾经的穷酸秀才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所以他想杀了以免后患。 以前在扬州,他没将孙玉这个穷酸秀才当回事,毕竟原主这个纨绔在扬州欺男霸女而闯的祸太多,总不能把所有结怨的人都杀了。 “孙玉现在受陛下器重,此时动手容易引火烧身,况且陛下知道你跟他的恩怨,他若死了,陛下的怒火会直接降临咱们相府。” 老侯爷否了他的提议。 季怀安知道老爹说得没错,狗皇帝现在已经对季家生疑,现在杀了孙玉,狗皇帝会认为季家手握大权,已经将他不放在眼里了。 那么接下来,季家将会成为下一个被剿灭的对象。 所以现在不仅不能杀孙玉,反而要保佑他这段时间健健康康的,千万别出意外挂了。 有点憋屈啊! 正在这时,一名护卫来到书房门口禀报: “侯爷,曹公公来了……” 三人听到禀报,全都露出凝重之色。 老侯爷稍稍一怔,立刻出门迎接去了。 ………… “曹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前院,老侯爷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相爷,老奴是来宣旨的……” 曹恒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圣旨,“相爷,接旨吧。” 老侯爷愣了下,急忙跪下接旨。 圣旨先是夸赞了一下老侯爷这段时间的功绩,然后又说了一堆废话,最后说怕老侯爷太过劳累,收回御赐战马剑。 这道圣旨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也是目的。 老侯爷听完圣旨后反而松了口气。 陛下收回御赐战马剑,是为了削他的权。 既遭陛下猜忌,手握权力太大,是祸非福也。 被削了权力,其实是件好事。 另外圣旨开头说了一堆安慰他的话,说明陛下还需要他,并没有翻脸的意思,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 老侯爷二话没说,立刻起身将战马剑取出,交给了大太监曹恒。 “曹公,里面喝杯茶……” “不了,陛下让老奴早点回去交差。” “……”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侯爷将曹恒送到了大门口。 这时小侯爷追了上来。 “小子见过曹公。” 曹恒打量了一下季怀安,夸赞道:“小公子日益精进了。” 季怀安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老太监修为不简单啊,他最近没事就修炼,感觉到内力有些许提升。 “曹公过奖了,小子意外得到一个消息,送于曹公。” 他说着递过去一个纸条。 曹恒疑惑地接了过来,不过并没有看,而是收进了袖中。 这老太监,心思真多…… 不知道纸条内容的情况下,若是消息太过惊爆,会被人看出反应,窥探出心思,所以聪明人不会当面看。 双方没有多说,老侯将曹恒送出大门。 看着曹恒乘坐马车离去,老侯爷回身问:“你写了什么?” 季怀安咧嘴一笑:“给孙状元找了点麻烦……” 马车中,曹恒从袖中取出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章本初义女章瑶出现在兰花街的红袖招,以及城西孙状元家。” 曹恒看完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后,他将纸条揉搓在一起,用力一握,纸条化成粉末。 “先去一趟皇城司。”曹恒吩咐道。 马车立刻转头,奔向皇城司的方向。 季怀安知道,以秦瑶那个女人的聪明才智,应该早有防备,皇城司应该抓不到人,但总得给他们找点麻烦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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