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天牢。 一盏破旧的油灯挂在墙上。 炉中的炭火发出幽冥般的火光。 光线昏暗,阴森可怖。 靠墙的木架上放着一排锈迹斑斑的刑具,不少刑具上还残留着干涸得早已发黑的血迹,令人毛骨悚然。 “曹公公,你疯了?你敢怀疑皇后娘娘?” 云彦儿被绑在刑架上,她用力挣扎了一下,但不过是徒劳。 曹恒坐在破旧的桌边,翻看着一沓案卷。 云彦儿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身份地位很高,当然是不能轻易动的。但陛下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已经别无选择。 即便最后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以陛下多疑的性子,皇后失宠,太子易主,都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所以他并不担心。 半晌,曹恒放下手中案卷站起来。 “云彦儿,母亲云娘是章皇后的奶妈,六年前离世,你一直陪伴着皇后娘娘长大,是这世上最了解皇后娘娘之人。” “曹公公,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奴既然敢拿你,意味着什么?” 云彦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是陛下要这个老太监调查皇后娘娘,也就是说,陛下怀疑娘娘? 恐怕不止是怀疑…… “曹公,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咬牙说。 曹恒咧嘴一笑,他走到靠墙的木架前,挑选着刑具。 每拿起一件刑具,他都要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又放下继续挑选。 这是心理战术。 云彦儿看着曹公手里奇奇怪怪的刑具,惊恐地颤抖着。 最后,曹公挑了一块不规则的烙铁走到炉火边,他将烙铁插进炭火中,木炭被搅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火星四射。 “即便是最有血性的汉子,也无法承受这些酷刑。丫头,我劝你如实招了吧,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 曹恒说着看了她一眼,眼神阴鸷、冰冷,令人遍体生寒。 因为太过害怕,云彦儿娇躯不停地颤栗着,全身冷汗淋漓。 尚未用刑,她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曹公说的没有错,没有人能承受这些酷刑,何况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宫女。 两个时辰后,他拿着一份厚厚的笔录呈到了齐皇的手中。 ………… 皇宫,御书房。 齐皇看完所有笔录内容后脸色铁青,但并没有暴怒,反而陷入沉默。 曹恒不敢说话,时不时偷瞄一眼。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云彦儿一直陪伴着皇后娘娘,她的证词中提到了几点: 国舅与娘娘亲密无间。 国舅曾偷偷在娘娘房中过夜,而且不止一次,那时娘娘已是花季之龄。 入宫前,国丈亲自带着府中的大夫给娘娘诊过脉,第二天那名大夫便人间蒸发了。 给娘娘检查身子的女官收了一千两银子,事后也是娘娘指使她杀的。 …… 也许证词还不够直接,但已经足够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齐皇平静得有些诡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老儿一握拳头,终于开口了。 “我要这京都,再无一人姓章……” 曹恒微微颤栗了一下。 ………… 入夜,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城司。 章府,内宅房间。 一个架子上挂着华丽的锦袍,正是章瑶前天穿的那件。 章本初站在架子前,轻轻抚摸着锦袍,这是他曾经送给皇后娘娘的,那时候她刚满十六岁,却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 十三岁那年,他就已经知道她是抱养的,并非自己的亲妹妹,从那时开始,他每次看见她便会感觉到不同。 她也被自己的才华吸引。 正如小侯爷所料,两人一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朝夕相处之下, 终于一发不可收。 娘娘十六岁那年,他找了最好的衣匠缝制了这件锦袍送给她,那晚她穿上了,让他惊为天人。 也就是那晚,他们打破了禁忌。 她入宫后,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她穿着这件锦袍,为自己起舞。 章本初抚摸着这件锦袍,眼神慢慢变得火热起来。 “来人……传瑶儿过来。” “是,老爷……” 丫鬟领命后紧张地退出房间。 最近老爷脾气阴晴不定,已经有好几个丫鬟遭殃了。 章本初等了会儿,他正有些不耐烦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来人……” 他气得大喊。 房门“呯”的一声被推开,十几名黑衣人手执刀剑冲了进来,这些黑衣人身上溅满了血迹。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国舅府?” “章大人,你已经不是国舅了。” 为首的黑衣人拉下面罩,正是大太监曹恒。 事情机密,所以曹恒亲自出马。 章本初一屁股跌坐在地,顿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结束了。 “绑起来……” 一名黑衣人封了章本初的穴道,然后将他捆绑成棕子。 曹恒看到架子上华丽的锦袍,走过去摸了摸,示意道:“带上。” 一名黑衣人迅速取下衣服包上。 等了片刻,一名黑衣人走进来禀报:“已经没有活口。” 曹恒想了想道:“陛下应该不想再看到这座宅子,烧了吧。” ………… 入夜,太子府。 令人疯狂的娇喘声弥漫着整个房间。 良久,伴随着太子的一声叫喊,房间中慢慢安静下来。 “瑶姐,你越来越让本太子满意了。” “殿下满意就好,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章瑶下了床,熟练地穿着衣裙,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羞怯之态。 穿好衣裙后,她走到床边,温柔地帮太子盖上被子。 “殿下好好休息,我走了。” “瑶姐,要不我跟舅舅把你要过来?” 章瑶表情一僵,立刻摇了摇头:“殿下大婚在即,再等等吧。” “也好!”太子点头应道。 她莞尔一笑,一低头,主动献上香吻。 只有把握住太子,自己才有未来,所以她必须要让太子离不开自己。 但偏偏天意弄人,她不知道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片刻后,她离开了太子的房间。 章瑶刚走,一队禁军冲了进来,将太子强行带回了皇宫。 此时的章府也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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