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恒很谨慎，皇城司是他手中最强大的武器，他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插足进来。 很快，司空寂将董梁的档案调了出来，送到曹恒手中。 曹恒仔细看了一遍。 正如司空寂所说，董梁身家清白，跟季家没有任何牵连。 “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曹恒问。 “我问过，去年董梁被派去江南，调查青山行刺一案，无意中遇见了小侯爷，小侯爷欣赏他身手了得，便跟他交了个朋友。” “两人在京都接触多吗？” “不多，喝过两次酒。” 曹恒放下档案，站起身走了几步。 “你觉得这个董梁如何？” “董梁是葛金刀手下的，身手不俗，做事任劳任怨，是个人才。” 曹恒想了想：“去把他叫过来。” “是，义父。” 司空寂转身下楼。 片刻后，领着董梁走回来。 “属下拜见曹公……” 董梁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曹恒倒了杯茶，一挥手，茶杯飞向董梁。 董梁本能地伸手一接。 很稳，茶水都没有溅出来。 曹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用了暗劲，能稳稳接住，内力不俗。 “曹公，这……” “喝了……” 董梁没有半点犹豫，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属下对皇城司、对曹公忠心耿耿，曹公为何要给我下毒？” 曹恒欣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听说你跟小侯爷关系不错？” “属下是在江南办案时认识了小侯爷，一起喝过两次酒……” 董梁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过那次醉酒后，小侯爷打听唐宗主的事，他自然不敢说。 “……属下懂得分寸，没有做任何违反皇城司规矩之事，还请曹公明查。” “若是本公禁止你与小侯爷来往呢？” “属下会立刻断了与小侯爷的联系。” “很好……” 曹恒取出一把金色的腰刀，轻轻一推，金刀飞向董梁。 “皇城金刀……” 董梁一把接住金刀，吓了一跳。 “曹公，这是？” “从今天开始，你接替叶金刀的位置。” 董梁面色一喜：“多谢曹公。” 一旁的司空寂想说什么，但一看曹恒的脸色，立刻憋了回去。 “小侯爷那里，不必忌讳，保持来往，若是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记得告知本公便可。”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不会让曹公失望。” 曹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去把手续办了吧。” “谢曹公……” 董梁行礼离去。 一出中庭塔楼，董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没有隐瞒与小侯爷来往之事，否则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董梁粗中有细，他知道跟小侯爷接触会很危险，曹公迟早会知道，若是刻意隐瞒，反而会显得心中有鬼，所以让手下故意说了出去。 光明正大的，反而安全。 父亲说得没错，这京都的每一寸权力，都伴随着异常的凶险。 好在这次化险为夷，还收获颇丰。 董梁用力一握手中的金刀，露出一抹笑容。 曹恒站在塔楼的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董梁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董梁的背影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黄昏。 季怀安、苏影相互依靠着坐在荷花池边。 火红的晚霞映照在他们身上，是那般的和谐而又美好。 长公主不想打扰他们，但还是提醒地轻咳了两声。 听到声音，两人迅速站起身。 “殿下。”苏影俏脸微红。 “公主嫂嫂……” 季怀安尴尬地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长公主提醒。 苏影看向季怀安：“小侯爷，我该走了……” “影儿，我送你……” 长公主阻止道：“你先留在这里，我送苏小姐出去……” 季怀安和苏影都明白，长公主是不想让有心人看见他们出现在一起。 “谢谢公主嫂嫂。” “有劳殿下。” “走吧……” 长公主带着苏影来到大门口。 刚出大门，两女都愣了一下，只见苏望舒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台阶上。 “他一直坐在这里？”长公主问。 “回殿下，苏二公子坐了一整天了。”旁边的侍卫答道。 听到说话声音，苏望舒扭头一看，立刻惊喜地起身跑过来。 “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只是淡淡地对苏影说了句“苏小姐慢走”，接着便转身返回府中。 “殿下……” 苏望舒从袖中拿出一件什么东西，焦急地想要追上去。 “苏二公子留步。” 门口的侍卫伸手阻拦，将苏望舒手中的东西碰掉了。 是一个木制的珠子。 珠子正好滚到长公主脚边。 长公主停下脚步，好奇地捡起来看了看，只见珠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图案，雕工十分精湛，旁边还写了两句小诗。 “这是我亲手做的小挂件，想送给殿下……” 长公主回过身，本想还回去，结果看到苏望舒满眼期待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软。 “苏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适可而止，否则反而会令人生厌。” “在下明白，在下对长公主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想在离京前将礼物送到长公主手中，也算了却一段心境。” “既然如此，礼物本宫收下了。” “多谢殿下……” 苏望舒顿时喜出望外。 长公主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苏望舒看得痴。 我的傻弟弟，人家拒绝你了，你还高兴成这个样子…… 苏影看着苏望舒，暗自摇头叹息。 长公主把玩着珠子走回来。 “送走了？”季怀安问。 “怎么？舍不得？”长公主撇了撇嘴。 他尴尬一笑，“公主嫂嫂，你手里的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 “我看看……” 他一把从长公主手中将珠子抢了过来。 “花纹好精致，咦，还有两句小诗……”他看着珠子上的诗念道：“人生初见，长相思兮长相忆。此去经年，相逢亦难别亦难。” 小侯爷念完诗看了眼长公主问：“哪来的？” “一个痴情的公子送子……” “送你你就收啊？” “关你什么事？” 长公主一把将珠子抢回来，缓步走去。 季怀安一脸醋意地喊道：“公主嫂嫂，那玩意做得太粗糙了，回头我给你做个好的。” “好，我等着。” 长公主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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