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姓章的极少，章府也只有一个。 孙玉一路打听，很快便来到了章府。 身为文渊阁大学士，章本初身居高位，曾经跟齐皇有过一段蜜月期，甚至齐皇下江南时也带着他，虽然只是让他陪着附庸风雅，但毕竟是独享殊荣。 这次老侯爷回来后，陛下对他明显疏远了不少，这让他心生妒意。 书房中，章本初翻看着礼部颁发的科考制度，郁闷地皱起眉头。 大齐以前是采用科考加举荐制，现在彻底废除了举荐，这等于断了贵族最重要的当官途径。 如果不是老侯爷，礼部根本不可能实行这样的改革。 虽然遭到了朝中大员的反对，但最终还是实施了，不得不说老侯爷的能力很强，若是换作自己，恐怕很难做到。 “大人，有位姓孙的秀才求见。” 一名家丁走来禀报。 “秀才？打发了便是。” 科考将近，每天都有学子登门求见，他可没这么多闲功夫。 “大人，他说姓孙，是从江南来的，还拿了一件信物。” 家丁说着将玉牌呈上。 章本初接过玉牌一看，立刻想起了在江南遇见的孙秀才，原本这事他差点都忘了。 齐皇留下玉牌，是欣赏孙玉的文采，让他帮忙举荐，现在礼部已经彻底取消了举荐制，好像自己也不帮不上忙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家丁将人带进来。 “拜见章大人。” 孙玉一见面便恭敬行礼。 他一路打听，早已知道章本初是大学士。 “孙秀才，好久不见。” 章本初呵呵一笑。 “章大人，当初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孙秀才是来参加科考的？” “正是，还请章大人帮忙举荐。” 孙玉还不知道取消了举荐制。 “我记得孙秀才对季家的小侯爷颇有怨词。” “这个……” 孙玉不知章本初何意，不知该如何接话。 章本初眯眼一笑，接着道：“老侯爷已经入朝为相，你得罪了小侯爷，还想入朝为官吗？” 老侯爷入朝为相？ 孙玉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以大齐的官僚作风，小侯爷不弄死他已经是他的造化了，还想做官？做个球…… 他一脸绝望地咬了咬牙。 “难不成，相爷能一手遮天？” “要说季相爷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孙玉更受刺激了。 “章大人的意思是让小子放弃吗？” “不，恰恰相反，这次科考是你唯一的机会。” “小子不懂，还请大人明示。” 章本初也未隐瞒，将新的科考制度说了一遍。新制度已经公布了出去，即便不说，孙玉也很快便能获悉。 “这是真的？”孙玉惊讶地问。 “当然，本官还能骗你不成。” “即便我能高中，若是小侯爷使绊子，我恐怕也做不了官吧？” “不，只要你能高中，本官保你官运亨通。” “真的？”孙玉有些疑惑。 “你信不过本官？” “不是，小子不是这个意思……” “只要你与本官一条心，即便是季相也奈何不了你。” 孙玉不傻，知道章本初的意思，忙道： “小子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对他来说，初来京都，能有这样一个靠山求之不得。 章本初高兴地抚须笑道：“老夫与你在江南相遇，也是一场缘分……不过这次科考老夫帮不了你，你必须靠自己。” “小子有信心……” 孙玉虽然有些狂妄，但也确实有几分才学，只要不出意外，二甲及第问题不大。 “这样吧，你先去礼部报名，安心备考，剩下的事本官来安排。” “多谢章大人。” 章本初见孙玉穿得十分寒酸，脚上的鞋都破了，便让下人拿了几锭银子给他，然后才将其打发离开。 孙玉走后，章本初再次拿起礼部颁布的新的科考制度看了看。 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计划，露出狡黠的笑容。 ………… 城东礼部衙门。 三年一度的大考由礼部主持，报名自然也在这里。 科考报名者络绎不绝。 孙玉排了好久的队才报上名。 报完名后他想找个客栈住下来，不过礼部附近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他只能去找远点的客栈。 城东 孙玉一路寻找着客栈，来到一条热闹街道，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眉头深锁，咬牙切齿地紧握起拳头。 季怀安带着红莲在街上闲逛。 虽然入京已经两月有余，但还一直没有逛过京都的街道。 如今科考在即，京都各方势力也都安分下来，老侯爷的手段震慑，加皇城司的严查，没有人再敢搞小动了。 内城现在很安全，他闲得无事便带着红莲出来走走。 “老板，这个多少钱？” 他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匕首问。 匕首上的花纹很特别，上面还刻着一个“蝶”字。 “公子，这是玄铁打造的，卖十两银子。”摊主笑嘻嘻地回答。 玄铁？破铜烂铁还差不多，都生锈了。 就这还卖十两银子？果真是无奸不商啊。 如果不是被样式吸引了，他根本不会问…… 摊主见他神色不对，解释道：“这是产自氐夷国的匕首，你别看有点锈迹，稍稍打磨一下，锋利无比。” 氐夷是大齐北方的小国，一直向大齐俯首称臣，算是大齐的附属国。 氐夷有两样东西非常出名： 一是氐夷国战马。 二是打造兵器。 战马被氐夷严格控制，一般没人能将其贩卖过来。 但贩卖氐夷兵器的有很多，当然大部分都是仿造的假货。 这么一个小摊贩上，肯定是假货。 “少爷……” 他正要将匕首放下时，红莲给了他一个眼神，冲他点了点头。 他当然懂，红莲是在告诉他这匕首是真的。 摊主见他有购买之意，接着说道：“不瞒公子，我家祖奶奶曾经是氐夷王室的丫鬟，这匕首是祖传下来的……” 别编故事了，小爷买了。 他掏出十两银子放下，然后看了看匕首，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一丝杀意，扭头望去，街上人来人往，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自己感应错了？ 危机刚过，他不敢大意，立刻收起匕首，带着红莲迅速离开。 两人刚走，孙玉从对面街角走了出来，满眼杀意地看着小侯爷离去的背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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