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刚满三个多月的小家伙被吓得啼哭不止。 季怀安焦急不已,但也帮不上忙。 陆韵儿抱着小家伙在房间走来走去,一直哄到半夜才消停下来。 “睡着了?”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小家伙趴在母亲怀里,嘴里还含着饱满的“紫荆葡萄”。 “嗯,终于睡了……”m.biqubao.com 陆韵儿看到他的目光,俏脸一红,轻轻将孩子放到床边的摇床上。 “韵儿姐,辛苦你了,咱们也休息吧。” 他一把将陆韵儿抱到床上,一头含了上去。 “别闹,这是宝宝的口粮。” “尝个新鲜……”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不要脸……” “……” 两人一阵嬉闹后才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一场大雨过后,天空湛蓝,碧波如洗。 两人推着摇床来到花园晒太阳。 不一会,老侯爷和九夫人便来了,一起逗着小家伙玩耍。 “小家伙,快叫声爷爷……” “叫奶奶……” 看着老侯爷和九夫人像小孩子般欢乐,季怀安和陆韵儿相视一笑。 小家伙来得正是时候,正好缓解了老侯爷和九夫人痛失爱子的悲伤。 “韵儿姐,都是你的功劳。” “也有你的功劳。” “嘿嘿,还是我厉害,一发就中奖了。” “什么一发中奖?” “咳,就是……” 他凑到陆韵儿耳边悄声了几句。 “没正经……” 陆韵儿白了他一眼。 正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时,福伯快步走了过来。 “侯爷……” 老侯爷抱着小家伙,满面笑容道:“阿福,你看看景恩像不像小安小时候?” “像,简直一模一样。”福伯脸上挤出笑容。 老侯爷一看便知道有事,忙将小家伙交给了陆韵儿。 “什么事?” “京城传来消息……” 福伯没有说下去,但从表情可以看出是个坏消息。 老侯爷:“走吧,去书房……” 福伯看了眼季怀安道:“小少爷,你也来吧。” 季怀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三人来到书房。 “何事?”老侯爷问。 福伯关上房门,将一封密信递给了老侯爷。 老侯爷接过来一看,顿时双手一阵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爹……” 他忙扶住老侯爷,顺便看了眼老侯爷手中的密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元宵节,驸马爷遇刺,生死不明。” 驸马爷指的自然是二哥季宁。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侯爷先莫急。”福伯安慰道。 老侯爷虽然离开了京都,但一直关注着京都的消息,平时与长公主府也都保持着书信来往。 这封密信并非来自长公主府,而是留在京中的暗探发出来的,写得很简洁,应该对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之故。 京都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 午时,第二封密信到了。 根据信中所说,正月十五那天,驸马爷经过榆林街时,遭遇到了数百人袭击,随行护卫伤亡惨重,战斗十分惨烈。 最后是皇城司的大批人马赶来,战斗才结束。 第二封密信比第一封写得稍微详细一些,但对于驸马爷的情况,依旧没有探明。 侯府的密探自然信得过,但有一点让老侯爷疑惑不解。 京都乃天子脚下,想聚集数百人拦街袭击,绝非易事。 季宁虽然才华横溢,但一直没有得到陛下的重任,任宫中编撰,就是做些历史记录,整理文稿之类的,是个闲职,并无实权。 谁会动用如此大的力量杀他? 况且在京中刺杀驸马,与造反无异,这有些难以想象。 下午,又陆续收到了两封密信,但都没有确认驸马爷的身体情况。 直到傍晚时分,公主府的信终于到了。 老侯爷看完后捂着胸口,差点一头栽倒了下去。 季怀安捡起信看了一遍,写信之人是长公主,字迹娟秀,信很长,写得也很详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十分清楚。 三个月前,陛下召见了季宁,两人在御书房畅谈了整整一天。 次日,陛下任命季宁为尚书省参知政事,主持朝政改革,也就是变法。 之前陛下来扬州,想请老侯爷回去主持变法,目的是削弱门阀士族的权力,但被老侯爷用苦肉计拒绝了。 因为老侯爷知道,对抗整个门阀士族,绝非易事。 结果无论成败,都不会有好下场。 没想到陛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季宁。 根据长公主信中所说,并非陛下强迫,而是季宁自愿的,甚至可以说是季宁自荐。 季宁年轻,有才华,胸怀抱负,但始终没有机会施展。 主持变法是他施展才华和抱负的绝佳机会,虽然明知凶险万分,但他正值年轻气盛,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就像老侯爷当年冒险支持三皇子一样,只不过老侯爷成功了,他失败了。 原本这么大的事,是要告知侯爷的,但季宁怕老侯爷反对,于是便隐瞒了下来。 长公主跟季宁恩爱有佳,知道季宁一直因为不受陛下重用而苦闷,此次虽知凶险,但看到季宁因为此事心情极佳,干劲十足,也只好默默支持他。 元宵节那天,季宁进宫赴宴,宴会结束后返回府中,在经过榆林街时遭遇拦街刺杀,凶手整整有三百多人。 跟随驸马的三十多名护卫全部战死。 因为这些护卫的死战,一直拖到了皇城司的大批人马赶到。 凶手被斩杀了近两百人,抓捕了十多人,剩下还有数十人逃离,整条榆林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驸马身中数箭,生命垂危。 信中提到驸马的部分,言辞悲伤,信纸上还有泪水打湿的痕迹。 驸马的伤势极重,很可能撑不了多久。 对于这次拦街刺杀,皇城司还在调查,但能在京都聚集如此多的力量,绝非一人能办到,需要各个环节配合。 刺杀季宁,很可能是所有士族门阀联合所为。 他们不搞暗杀,而是光明正大地拦街行刺,就是在向齐皇发出抗议。 “呯——” 老侯爷一拍书桌站了起来。 “阿福,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入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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