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菱盯着老头儿,正在她要信了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大婶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钱袋呢?哪个杀千刀地偷了我的钱袋?” 听到叫骂声,老李头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自然躲不过唐菱的眼睛。 “拿来……”唐菱伸出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老李头哭丧着脸。 唐菱也不废话,一抬手,一根银针从指尖冒出。 老李头顿时吓得一脸惨白,双手迅速奉上了一个钱袋。 唐菱轻轻哼了声,收了银针,一把抓过钱袋,还顺手从老李的糖葫架上取了两串糖葫芦。 大婶还在叫骂,唐菱悄无声息地靠近,将钱袋丢在大婶脚边。 “咦!大婶,地上的是不是你的钱袋?” “是我的钱袋,原来掉地上了……嗨……” 大婶一脸高兴地捡起来。 “小姑娘,请你吃糖葫芦。” 唐菱将一根糖葫芦递给大婶旁边的小女孩。 “谢谢大哥哥……” “真乖……” 唐菱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哎呀!撞人啦……” 这时街头传来一阵骚动。 唐菱听到声音,狡黠一笑,朝着混乱的方向走去。 “糟糕,黄三儿还不知道小魔女回来了,这下麻烦了……”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扛着糖葫芦架扭头便走,边走边嘀咕:“三儿,不是我老李不讲义气,你自求多福吧。” 唐菱走到街头,只见一驾马车停在路中间,马车前面躺着一名干瘦的年轻男子。 “撞人了,撞死我了,哎哟……” 男子捂着胸口,嘴里往外冒血,像是被马车撞了,表演略显夸张。 赶马车的是一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左手拿着一杆金色的烟斗,正是从悦来客栈一路逃来的金烟斗。 “怎么回事?”凤四娘掀开一道车帘缝隙问。 “被讹上了,不用担心。”金烟斗说着吐出一口烟雾。 凤四娘看了眼身边被制住的韩依依,急忙将车帘放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姓黄,外号黄三,是江宁城的混混,平时靠着坑蒙拐骗为生。 每个城池都有一群这样的角色,即便是京城也不例外。 “大伙儿帮帮忙,不能让他们走了……” 黄三卖力的表演,立刻引来路人的围观,其中当然不乏正义之士。 “好惨啦……” “怎么把人撞成这样?” “这是撞出内伤了啊。” “把人撞成这样,应该送官府。” “……” 听到送官府,黄三、金烟斗同时变了脸色。 黄三率先沉不住气,急道:“别,不用送官府,赔点银子,让我去看大夫就行……” “要多少?”金烟斗问。 “十两银子……”黄三说。 金烟斗皱了下眉头,虽然知道被讹,但在这闹市他不想惹麻烦,打算息事宁人。于是取出一锭银子朝着黄三扔了过去。m.biqubao.com 黄三面色一喜,伸手去接……眼看银子要到手了,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抢先一步将银锭接在手中。 小魔女……看到唐菱,黄三吓得嘴角一抽,起身便跑。 一根银针飞出,射入黄三的后背,黄三身体一僵,被定住无法动弹。 金针打穴?唐门子弟?金烟斗惊讶地看了看唐菱。 不得不说唐家的易容术十分高超,如果不是唐菱太在乎容貌,即便金烟斗这样的老江湖,也很难发现她是女扮男装。 唐菱走过去俏皮地问:“黄三,你不是被撞出内伤了吗?怎么跑得这么快?” “姑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黄三有些欲哭无泪。 “回来好几天了,最近赚了不少银子吧?”唐菱狡黠一笑。 “没,没有……” “这银子,还要吗?”唐菱抛了抛手中的银锭问。 “不,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那我可还回去了。” “还,还回去吧……” 围观的人群也都看出来了,黄三并未被撞,而是在讹人,一个个指指点点地笑骂着。 唐菱转身看向金烟斗道:“这小子是讹你的,银子还你。” 她说着曲指一弹,银锭朝金烟斗飞去。 金烟斗轻轻一抓将银锭抓在手中。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阁下好身手……” 唐菱微微有些惊讶,她看出驾车的大叔会功夫,所以刚刚故意用了打穴的手法,一般人很难接住,但这大叔接得很稳。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眼前这位大叔明显是位高手。 “雕虫小技,让公子见笑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围观的人已经让开了道路,金烟斗一打马,缓缓驶去。 车厢中,韩依依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她听出了唐菱的声音,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外面,但她被封了穴道,而且被封了哑穴,无法出声。 唐菱看着马车缓缓从面前驶过,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习武之人都有些傲气,按理说像驾车大叔这样的高手被讹诈,不会这么轻易拿出银子的。 息事宁人,必有隐情。 她好奇地看了眼车厢,稍稍一犹豫,一踏步,飞身追了上去。 “等一下……” “吁……” 金烟斗一拉缰绳,面不改色地问:“公子,还有事?” “车厢里的是什么人?”唐菱直截了当地问。 这里是江宁,身为唐家二小姐,她做事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 “回公子,车厢里的是老夫的妻女……”金烟斗答道。 金烟斗这样一说,唐菱更加怀疑了。 一个习武之人,而且是个高手,明显太过唯唯诺诺了。 江宁城鱼龙混杂,什么江洋大盗,朝廷钦犯,人口贩子之类,形形色色的人,应有尽有。 唐菱敏锐地察觉到金烟斗有问题。 马车车厢里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她心思着一闪身来到车厢门口,猛地一掀车帘,顿时愣住…… 只见车厢里,一个丰腴美艳的妇人坐在后座,一个少女靠在妇人的怀里,像是睡着了。 两人自然是凤四娘跟韩依依,刚刚情急之下,凤四娘将韩依依打晕了,搂在怀里。 因为视线的关系,唐菱看不到韩依依的正脸,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登徒子,你想干什么?” 凤四娘紧张地抱着韩依依,不满地瞪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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