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老侯爷亲自将曹恒送到了大门外。 季怀安跟福伯陪同在侧。 “侯爷,后天我过来接淑妃娘娘……”曹恒说道。 季芸千里迢迢回家一趟,陛下恩典,允许淑妃娘娘在侯府小住两日。 老侯爷将曹恒拉到一边,悄声问:“曹公,后天陛下过来吗?” “侯爷,这个老奴也不知……” 曹恒顿了顿,看了眼远处的护卫,小声道:“这次三爷下江南,特意来请侯爷,还请侯爷慎重考虑,莫要辜负了圣上的心意。” 老侯爷怔了下,忙道:“多谢曹公提醒。” 曹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几名护卫驾着马车离去。biqubao.com 看着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老侯爷才转身回府。 “爹,陛下今日怎么没来?” 季怀安发现便宜老爹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凝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圣心难测……” 老侯爷模棱两可地回了他一句。 三人刚走到大厅外,一名暗卫快步走来,跟福伯小声说了句话便迅速离开。 “如何?”老侯爷问。 福伯一看四周并无外人,小声道:“陛下去了瘦西湖……” 老侯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皇帝老儿今日没有来,并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处理,而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也是一种变相警告。 刚刚曹恒向他暗示过,陛下千里迢迢来到江南,主要目的就是请他回去,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荣耀,同样也不容拒绝。 老侯爷对齐皇很了解,他知道自己若是拒绝,必定会让陛下心生不满,后果难料。 但若是同意回京,自己会成为陛下手中之剑,用来对抗几大门阀势力。 若输,身败名裂事小,整个季家或许都要陪葬。 若胜,也一定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老侯爷陷入两难的困境。 季怀安不知老侯爷所想,他听到福伯说皇帝老儿去了瘦西湖时,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醉花楼的杜娘。 他已经猜到杜娘就是陆韵儿,是自己儿时的娃娃亲。 陆家在十多年前便已覆灭,三百多口全部被斩首,最大的仇人便是皇帝老儿。 如果杜娘知道狗皇帝到了扬州城?会不会刺杀皇帝老儿? 不对……他突然之间联想到了很多事。 如果是陆将军曾经的部下救了陆韵儿,她为何会沦落至青楼? 醉花楼内有很多高手听命于她,有此实力,何必在青楼卖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根据小侯爷的记忆,杜娘出现在醉花楼,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为何要来扬州?醉花楼一直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也不会费心将潜伏的红莲、袁通赶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杜娘早就知道皇帝老儿要下江南,提前来扬州布置,准备刺杀? 她怎么可能算到皇帝老儿来扬州?况且是在七八个月之前?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前任皇帝就下过江南,加上便宜老爹在扬州,如果宫中有人,提前知道并不奇怪。 皇帝老儿下江南是件大事,必定很早就开始布置…… 种种迹象表明,醉花楼的秘密就是在准备刺杀狗皇帝。 季怀安越想越心惊,皇帝老儿死不死他不在意,但杜娘是他的女人,他不能看着杜娘做蠢事。 自古以来,行刺皇帝老儿几乎没有成功的,如果杜娘动手,必定是九死一生。 他心思着立刻跑回东厢院,叫上红莲出了季府,直奔醉花楼而去。 街道上,红莲一眼便看出小侯爷有心思,问:“少爷,咱们去哪?” “去醉花楼。”季怀安心不在焉地答道。 红莲一听,心里有些失落,昨夜两人才有了鱼水之欢,今日少爷便去青楼寻花问柳,是对自己不满意吗? “红莲,你在醉花楼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季怀安问。 “特别的事?少爷指的是什么?”红莲有些不解。 “就是不可告人之事,醉花楼是不是在密谋着什么?”他问。 红莲点头道:“醉花楼确实有些不可告人之事,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们的人做事十分谨慎,而且训练有素。” 听红莲这样一说,他心中更加担心起来。 不到一刻钟,两人来到了醉花楼。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万道霞光铺满了天空,湖面倒映着天空的霞光,五彩斑斓,绚丽多姿。 醉花楼的大门两侧早早挂上了大红灯笼,几个姑娘站在门口迎客。 “小侯爷,今日没有位子了,要不改日再来吧。” 看到他走来,两个姑娘似是有意一般,将他拦在门外。 “让开……” 季怀安一把将两女推开,带着红莲强闯了进去。 一入大厅,他不禁愣了一下,整个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空中挂着一排排大红灯笼,布置得极为喜庆,像是过年一般。 桑妈妈正在大厅里招呼着客人,看见小侯爷进来,神色微微一变,然后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小侯爷,今日已经客满了……” 他扫视了一眼大厅,确实没有空位了。 “桑妈妈,我要见杜娘。” “小侯爷,您明晚过来,我明晚保证安排杜娘子单独伺候您。” “我现在就要见她。” “今晚真不行,杜娘子今晚要主持猜灯谜。” “猜灯谜?那正好,少爷我最喜欢猜灯谜了。” “可是已经没有位子了……” “无妨……” 季怀安说着咧嘴一笑,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钱多多没有让他失望,但凡醉花楼的活动,从来就没有缺席过。 虽然钱多多那一桌坐了四个人,但挤一挤还是可以坐下的。 小侯爷径直走了过去。 桑妈妈眉头深锁,看了眼中央一桌的齐皇三人,悄悄上楼去了。 三楼,花魁娘子的房间。 杜娘坐在梳妆台前,萍儿正在给她梳妆打扮着。 “狗皇帝带了多少人?”杜娘问。 “表面上只有三人,至少还有九人混在人群之中,全部都是高手,外面还有不少人接应……” 萍儿正说着,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杜娘示意,萍儿走过去打开房门。 桑妈妈走进来,萍儿立刻将房门关好。 “小姐,小侯爷来了。” “怎么不拦住?” “拦不住,我怕强行阻拦会出状况。” “不用慌,按照计划行事。” “小姐,我怕他会搅局。”桑妈妈一脸担忧。 “我会想办法的。”杜娘神色凝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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