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如血。 醉花楼三层,花魁娘子披着轻纱站在窗边,晚霞映照在她身上,妖娆妩媚,身姿傲人。 她正透过窗户看着美轮美奂的湖面,神色凝重。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梳妆准备了。”丫鬟萍儿站在身后说道。 “来了几位公子?”杜娘缓缓转过身问。 “有十多位呢,听说小姐要开斗诗会,连李公子、苏公子、王公子都赶来了,我看今晚获胜的必定是三位公子之一。” 萍儿笑嘻嘻地回答道。 杜娘并无半点喜色,只是微微颔首。 “对了,小侯爷也来了。”萍儿补充道。 杜娘愣了一下,问:“他跟谁来的?” “还能有谁,钱多多那个小胖子呗。”萍儿撇了撇嘴。 “有没有带护卫?”杜娘问。 “有,就是红莲那个丫头……” 萍儿说着又担忧道:“小姐,我怕他见到你,又要胡搅蛮缠,到时候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没事,他若是乱来,就按照以前的办法处理便可。” “嗯!桑妈妈都已经安排好了。小姐,我帮你梳妆吧。” 萍儿扶着花魁娘子坐到梳妆台前,帮她梳妆打扮起来。 ———— 醉花楼大厅,座无虚席。 中央舞台上,几名花女跳着令人血脉偾张的艳舞。 衣着清凉的姑娘们陪着客人划拳喝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钱多多搂着两个姑娘,一边喝着酒,一边上下其手,一只手直接伸进了姑娘的衣裙之中,弄得那个姑娘娇喘连连,看得季廷风一脸尴尬。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春兰、秋水一左一右依在他身边,两人以为小侯爷对她们不满意,满脸委屈之色。 季怀安有几次想要离开,不过想到小侯爷每次来醉花楼,似乎还没有早走过,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大厅里的气氛慢慢达到了高潮。 钱多多跟两个姑娘玩得越来越恶心,他只好转移注意力,看向孙秀才。 孙秀才坐在大厅边缘的一个小桌,点了几个酒菜,有一个姑娘作陪。不过孙秀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瞟向大厅中央的一桌。 季怀安有些好奇,顺着孙秀才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桌坐了三个人。 这三人小侯爷都认识,因为他们不仅是醉花楼的常客,而且名声极响,都是公子榜上的人物。 苏文才,公子榜第三位。 李子豪,公子榜第六位。 王伦,公子榜第七位。 这三人不仅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而且家世也都不俗。特别是苏文才所在的苏家,号称江南第一世家。 苏家在大齐王朝中当官的有数百人之多,京中大员便有十多位。 苏文才是苏家的二公子,当朝尚书苏慎便是他的大伯父。 苏家底蕴深厚,整体实力要强于季侯府,是季侯爷也需要忌惮的存在。 李府也是官宦之家,虽然比不上苏家,但在朝中当官的也不少,李子豪的舅舅是礼部侍郎,朝中三品的大员。 王家是江南名门望族,祖上出过两位宰相,如今稍显没落,但底蕴犹在。 小侯爷虽然认识这三人,但跟这三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毕竟这三人都是公子榜上的风流才子,小侯爷只是个纨绔的废柴。 双方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儿。 孙秀才总看这三人是何意?季怀安有些不解。 他想了想,凑到旁边春兰的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拿出一锭银子塞到春兰手中。 “小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春兰拿着银子兴高采烈地走了。 这时,一名衣着光鲜的公子醉醺醺地喊道:“桑妈妈,时间差不多了,快请花魁娘子出来吧。” “没错,时间不早了,快点开始吧。” “本公子已经等不及了。” “快请花魁娘子出来吧。” “……” 大厅里众人立刻附和起来。 “公子们莫急,杜娘这就来了。” 桑妈妈满面笑容地挥手示意,台上跳舞的姑娘立刻撤离。 几息后,一席红裙的杜娘单手抓着一条布带从三楼飘落而下…… 花魁娘子头戴金步摇,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淡,眼若秋波婉转,三千青丝垂落于后腰,一张狐媚的脸颊,风情万种。 杜娘落在中央舞台上,单手托着一方古琴,一袭大红裙铺开,如同一朵绽放的红玫瑰,无比惊艳。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花魁娘子身上,无一例外。 连靠在墙边的红莲也忍不住盯着杜娘的一席红裙,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虽然从小习武,但她毕竟是女儿身,一直很喜欢红色,但却从来没有穿过。 “杜娘子,好美……” 钱多多胖乎乎的嘴角流出了口水。 季怀安又被这个小胖子恶心到了。 不过花魁娘子的确惊艳,虽然排名低于韩依依,但其实两人美貌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若论对男人的吸引力,杜娘明显胜出。 花魁娘子一颦一笑,妖娆妩媚,极具魅惑,对男人的杀伤力极大,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果然还是青楼的姑娘更懂男人。 看着风情万种的杜娘,季怀安想起前天早晨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禁有点惋惜。 “诸位公子,杜娘这厢有礼了。” 杜娘放下古琴,起身对着四周的客人微微一福。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杜娘子愈发美艳了。”苏文才盯着杜娘,色眯眯地笑道。 “牡丹不及美人妆,每一次见到花魁娘子,都别有一番风味。”李子豪文绉绉地说。 “苏兄、李兄出口成章,看来今晚的斗诗会魁首,非二位公子莫属了。”王伦跟着拍马屁。 大厅里其他人默默听着三人装逼。 杜娘莞尔一笑:“能得三位公子捧场,是杜娘的荣幸,诗会之前,杜娘先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助兴。” “好……” 大厅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杜娘再次盈盈一礼,随意地瞥了眼小侯爷,然后坐到古琴前。 “杜娘刚才在看我。”钱多多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白痴,明明是在看我……小侯爷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钱多多。 花魁娘子摆好古琴,盘坐于琴前,玉臂轻抬,露出一双白皙无瑕的玉手,十指轻按在琴弦上,凝神静气。 两三个呼吸之后,杜娘玉指一动,轻轻一勾,一道琴音破弦而出。 花魁娘子十指灵动,勾勒之间,尽显姿态之美。 琴音婉转悦耳,如同一条欢快的小溪,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能穿透人的心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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