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杨凤霞这个趋炎附势、攀高踩低的势利眼,竟还有如此性情的一面。 “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李诗语连忙冲过来挽住了杨凤霞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穆鹏飞也连忙搀住杨凤霞,“伯母,伯父的情况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我真的无能为力!” 林天这时突然开口,“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穆鹏飞看了林天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医院有规定,手术室外人不能随便进!” “穆主任,我丈夫他也是医生,希望你能行个方便!”李诗语极力隐忍着内心悲痛的情绪,声音哽咽的开口。 “而且我也想进去看看,如果我爸情况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愿意签字!” 杨凤霞立即痛声急呼,“诗语,不行,不能给你爸截肢!” “他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你这不是让他死吗?!” “妈,如果情况真如穆主任说的那么严重,不截肢的话,那才是让我爸死呢!”李诗语带着哭腔跟母亲解释。 杨凤霞不懂医,并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杨凤霞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连女儿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没有希望了。 如果李学翰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那她得自责一辈子。 “阿姨,我叫穆鹏飞,是外国医疗协会的成员,外国医疗协会代表着当今医学界的最高水平,如果连我都没有办法医治好李叔叔的话,那不管您找谁过来,都是没用的。” 穆鹏飞耐着性子跟杨凤霞解释了一番,言语中颇有些自傲。 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格,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进入了外国医疗协会,放眼整个华夏,恐怕也绝无仅有。 只不过穆鹏飞心中的倨傲从没表现出来过,因为他的城府跟他的能力一样出色。 “穆主任,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自己能进去看一眼,请你通融融通!” 李诗语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看向穆鹏飞的眼中满是期盼。 穆鹏飞看着李诗语的面容心动不已。 梨花春带雨,不愧是极品美人! 看到李诗语这副模样,他哪里还能拒绝的了,宁愿冒着被处分的风险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可得快点!” 随后,穆鹏飞吩咐巡回护士给李诗语和林天拿了套衣服和口罩。 手术室里几个医生已经在给李学翰做着最后的处理工作,因为麻药劲儿还没过,所以李学翰仍旧处在昏迷状态。 不过从他的状态来看,情况确实已经稳定了下来,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做好心理准备!” 穆鹏飞冲林天和李诗语说了一声,接着走到手术床前,将李学翰腿上的无菌布掀了起来,露出了他已经被简单处理过,却仍旧触目惊心的双腿。 李诗语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一痛,眼泪刹那间奔涌而出。 林天揽住了李诗语的肩膀,仔细看了眼李学翰的双腿。 只见李学翰的左腿还算完整,只有一道十多厘米的伤疤,已经缝合好了,但是他的左腿却惨不忍睹。 和穆鹏飞刚才说的一模一样,整个小腿上的皮肉大部分都没了,露着森然的白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只能选择截肢! “李小姐,我们出去谈吧!” 穆鹏飞等他们看完,便把两人带了出去。 “诗语,你爸爸怎么样?”杨凤霞冲上来急切的询问。 李诗语这才擦了擦眼泪,“放心,妈,爸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确实需要截肢!” 杨凤霞神情一滞,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阿姨,您想开点,快签字吧,否则一会儿麻药的劲儿就要过了!” 穆鹏飞在一旁催促,如果能现在就进行截肢,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诗语吸忍痛点点头,“妈,签吧!” 巡回护士立即把表格拿过来递给杨凤霞。 就在杨凤霞接过去的刹那,林天突然伸手抓住了文件板,“诗语,我有办法抱住爸的腿!” 李诗语微微一愣,“你在乱说什么,你刚才没看清爸腿上的伤势吗?” “看清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林天一脸认真地看着李诗语,“一旦成功了,完全可以再次正常行走!” “林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医术高明的中医医生,但是从外科知识方面来讲,我比您要专业的多!” 穆鹏飞这时面带微笑看着林天,语气平和的开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以李叔叔现在这种创伤面积来看,如果不截肢的话,过不了一两天就会出现严重恶化,很快就会危及生命!” 却还是在穆鹏飞心里早已经把林天当成了傻逼! 感觉林天为了在丈母娘和李诗语面前表现,竟然脸都不要了,什么海口都敢乱夸! 李诗语这时不确定的看着林天,“你真的有把握吗?” 杨凤霞也是紧张追问,“林天,你要是真有把握,我就让你给诗语他爸治!” “老婆,爸的情况我非常了解。”林天伸手擦掉李诗语眼角的泪珠,“理论上确实需要截肢,但是我觉得我的方法也可以一试,可能会有奇效!” 穆鹏飞皱了皱眉,“那万一出什么状况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要不是为了在李诗语面前塑造一个绅士儒雅的形象,他早就对林天开骂了。 “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比截肢还严重。”林天自信满满的开口,“只需一个月,便能看到效果。” “你是在说梦话吗?我说过了,李叔叔的情况只能坚持一两天!” 穆鹏飞说着,转头催促李诗语,“李小姐,你还是立即让阿姨签字!” “李叔叔的伤情你也看过了,你应该知道最合理的治疗方法是什么。” 一旁的杨凤霞听的一头雾水,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穆鹏飞,接着将目光投到了李诗语身上。 “闺女,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既然你进去看过了,就由你来选择吧,妈听你的!” 李诗语看着身边的林天和穆鹏飞,也有些左右为难。 从一个专业医生的角度来选的话,她应该选择穆鹏飞的建议。 但是看到林天坚定的目光,她又有些希冀,希望真的能出现奇迹。 穆鹏飞淡然一笑,“李小姐,这么简单的选择,你应该不必为难吧,你爱人在这里胡闹,你难道也要跟着他胡闹吗?!” 李诗语皱了皱眉,而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相信我老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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